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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5章 定局·东宫祸起
    “东宫也搜出了人偶?”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他猛地转向面如死灰的张氏,目光锐利如刀,“张氏!你还有何话说?!”

    张氏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强撑着站稳,尖声叫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定是有人陷害!是云芷!一定是她派人做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染着蔻丹的指尖猛地指向跪在地上、神色平静的云芷,眼神怨毒至极。

    云芷微微抬首,目光坦然地对上皇帝审视的视线,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镇定:

    “陛下明鉴,妾身自昨日入宫为德妃娘娘请安归来后,便未曾踏出芷兰苑半步,院内众人皆可作证。

    妾身一介女流,如何能潜入守卫森严的东宫,埋设此等物件?

    倒是太子妃娘娘,昨日在宫道之上便对妾身恶语相向,今日便告发巫蛊,时机之巧,动机之显,实在令人……不得不心生疑虑。”

    皇帝冷哼一声,心中天平已然倾斜。他不再看状若疯癫的张氏,拂袖下令:

    “摆驾东宫!朕倒要亲眼看看,这宫里宫外,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东宫花园,那株被精心照料的牡丹花下,新翻的泥土还带着湿气。

    一名侍卫跪在地上,双手高高捧起一个同样以明黄绫缎制成的人偶。

    那人偶的胸前,赫然以鲜艳的朱砂写着一行清晰的字迹——正是太子妃张氏的名讳与其生辰八字!

    人偶心口处,密密麻麻地插着七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日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光,其形制与芷兰苑搜出的无字人偶,几乎一模一样!

    张氏一见到那个人偶,尤其是看清那与自己笔迹一般无二的簪花小楷时,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皇帝一把夺过人偶,仔细辨认着那字迹。他对张氏的字迹并不陌生,平日佛经供奉,偶尔也能见到

    。这笔画,这勾勒,分明就是张氏亲笔!

    他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张氏,声音如同从冰窟中捞出来一般:

    “好!好一个太子妃!自己行此厌胜邪术,竟还敢贼喊捉贼,诬告他人!

    张氏,你是把朕,把这整个皇宫,都当成你可以随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物了吗?!”

    “不……不是的……父皇……儿臣冤枉……”

    张氏涕泪交流,爬行几步想要抓住皇帝的龙袍下摆,却被侍卫死死拦住。

    她头发散乱,珠钗歪斜,状若疯妇,“是有人模仿儿臣笔迹……是云芷……是她害我……”

    “住口!”

    皇帝猛地一脚踹开她伸过来的手,眼中杀机汹涌,再无半分容忍,“人偶从你东宫搜出,字迹与你无误,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他环视四周噤若寒蝉的东宫属官与宫人,厉声宣判,“太子妃张氏,德行有亏,心术不正,构陷郡主,行巫蛊邪术,罪无可赦!

    即日起,废黜其太子妃之位,褫夺封号,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太子萧景,御内不严,管教无方,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若无朕旨,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圣旨一下,满场皆寂。只有张氏绝望的哭嚎与嘶喊声回荡在花园之中。

    两名身材高大的侍卫上前,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从地上拖起,向冷宫方向而去。

    皇帝余怒未消,冰冷的目光又扫向瘫在地上、已然吓晕过去的小菊:

    “至于这个构陷主子的贱婢,拖出去,杖毙!”

    小菊甚至连一声求饶都未能发出,便被侍卫如同拖死狗一般拖走,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处理完这一切,皇帝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跪着的云芷,目光复杂难辨,其中既有未消的余怒,有一丝被愚弄的难堪,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忌惮。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郡主受委屈了,平身吧。”

    云芷依言起身,再次敛衽一礼,姿态恭谨:“谢陛下还妾身清白。”

    皇帝摆了摆手,未再多言,起驾回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看似以云芷的胜利和张氏的惨败告终。

    但云芷清晰地感受到,皇帝离去时那最后一眼,其中蕴含的忌惮与猜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回到芷兰苑,屏退左右,翠儿拍着胸口,仍是心有余悸:

    “小姐,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要不是那人偶上的字迹莫名其妙消失了,我们可就……”

    云芷走到水盆边,慢条斯理地净手,语气平淡无波:

    “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

    她用布巾擦干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已经空了的褐色小瓷瓶,“不过是些遇水则融、遇热则散的药粉罢了。

    提前洒在包裹与绫缎之上,时辰一到,字迹自然消退无踪。”

    翠儿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随即又蹙起眉头:

    “可是小姐,太子妃虽然倒了,但太子殿下和三皇子那边,恐怕不会就此罢休啊。”

    云芷望向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目光悠远而冷静:

    “他们自然不会罢休。但经此一事,陛下对东宫已生嫌隙,太子势力受损。

    接下来,该轮到他们内部……自乱阵脚了。”

    密室之内,萧绝听云芷完整叙述完今日惊心动魄的经过,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一招釜底抽薪,既除掉了张氏这个蠢妇,又重重挫了太子的锐气与声望,更在陛下心中埋下了对东宫的怀疑种子。芷儿,此计甚妙。”

    云芷走到他榻边,为他诊脉,眉头却微微蹙起,并无太多喜色:

    “陛下今日虽未深究,但他对你‘病势’的疑心,只怕有增无减。我担心,他会因此加快某些步骤。”

    萧绝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目光坚定而沉稳:

    “无妨。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他们越是心急,破绽……便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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