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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8章 刑部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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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会觉得——今天能杀沈寒江,明天就能杀我。”

    “到时候这些人为了自保,就会抱团反抗。”

    “南宫明轩不想看到那个局面。”

    “所以他只能把沈寒江关着,等风头过了再慢慢收拾。”

    “对。”

    南宫玄夜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但现在,我们要先一步找到他。”

    南宫影愣了一下,然后猛的站起身,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快步走到南宫玄夜面前,神情激动的拉住他的衣袖。

    “皇叔,这事全靠您了。”

    他的声音微颤,带着一种绝对的信任,

    “我这边,该准备的我都会准备好。”

    南宫玄夜看着南宫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坚定的、像是磐石一样的东西。

    “好,这事交给本王。”

    他勾唇笑了笑,伸手在南宫影肩上拍了拍:

    “遇事别慌,除了用脑子以外,也要学会冷静。”

    说完,他转身走向密道出口。

    “皇叔,您能回来真好。”

    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南宫影的声音,他脚下顿了顿,没有回头。

    第二天早上,南宫影走出书房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眼神是亮的。

    那是一种被点燃了的眼神。

    像是一堆即将熄灭的炭火,被人添了一把柴,又重新燃烧起来。

    门口的亲卫看到太子殿下的眼神,心里都是一凛。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子殿下这种眼神了。

    自从皇帝开始“生病”以来,

    太子殿下的眼神就一天比一天黯淡,

    一天比一天疲惫,

    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但今天,那盏灯又亮了。

    亲卫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而南宫玄夜从太子府出来之后,没有回瑞王府。

    他站在太子府后门的巷子里,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经西沉,东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天亮之前,他必须把事情办完。

    他的目标是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在京城西面,紧挨着刑部衙门。

    大牢占地极广,外围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插满了碎玻璃和铁刺。

    围墙外面是一条宽约三丈的护城河。

    当然不是活水,是死水,黑漆漆的,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大牢门口站着两排守卫,一共十二个人,全副武装,手里握着长枪,腰间挂着大刀。

    他们站得笔直,目光警惕,看起来训练有素。

    但南宫玄夜知道,这些人只是摆设。

    真正的守卫在地底下。

    刑部大牢的主体结构建在地下,一共三层。

    第一层关的是一般犯人。

    小偷、强盗、诈骗犯之类的。

    第二层关的是重犯。

    杀人犯、造反犯、贪污犯之类的。

    第三层是死牢。

    关的都是被判了死刑、等着秋后问斩的人。

    沈寒江就在第三层。

    南宫玄夜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大牢的背面,找到了一个通风口。

    通风口很小,只有脸盆那么大,外面用铁栅栏封着,铁栅栏有拇指粗细,焊得死死的。

    但南宫玄夜不是要钻进去——他没那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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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怀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插进铁栅栏的锁孔里,轻轻拨了几下。

    “咔”的一声,锁开了。

    他把铁栅栏取下来,放在一边,然后从怀里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那是他来之前,事先准备的。

    油纸包里是一套刑部狱卒的衣裳,还有一块刑部的令牌。

    他换上衣裳,把令牌挂在腰上,然后从大牢的侧门走了进去。

    侧门后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间一间的牢房,里面关着各种各样的犯人。

    有些人在打呼噜,

    有些人在说梦话,

    有些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南宫玄夜走得很慢,步伐很稳,脸上的表情也很自然。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狱卒在夜间巡逻。

    他路过每一间牢房的时候都会看一眼,像是在检查犯人有没有逃跑。

    但他的余光一直在数着走廊两侧的标记。

    第三根柱子左转,第五个台阶下去,穿过一道铁门,再走二十步…

    死牢的入口到了。

    门口坐着一个老狱卒,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手里端着一壶酒,正在打瞌睡。

    他的呼噜声很大,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哈——呼——哈——”

    南宫玄夜走到他面前,把令牌亮了一下。

    老狱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南宫玄夜的脸。

    “换班的?”

    他嘟囔了一声。

    “嗯。”

    “第三层,左边第四间。”

    老狱卒打了个哈欠,指了指身后那扇铁门,

    “钥匙在墙上挂着。”

    “进去的时候小心点,那老头最近脾气不太好,昨天还咬了一个狱卒的手指头。”

    南宫玄夜嘴角抽了一下。

    他拿起钥匙,打开了铁门。

    铁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走起来很不舒服。

    台阶两边的墙上每隔十步挂着一盏油灯,灯火昏黄,照得墙壁上的水珠闪闪发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是汗水、尿液、血水和腐烂的稻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南宫玄夜面不改色地走了下去。

    他在战场上闻过比这更难闻的味道。

    战场上死人堆的味道,那才是真正的让人想把鼻子割掉。

    死牢里的光线很昏暗。

    只有墙上的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那光摇曳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影子忽长忽短,忽明忽暗,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着什么。

    南宫玄夜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

    一眼便看见了靠在墙边打盹的沈寒江。

    他瘦得像一根竹竿…不,比竹竿还瘦。

    竹竿至少是直的、硬的,

    而沈寒江瘦得像是被人拧干了水分的抹布,

    软塌塌地靠在墙上,

    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旧衣服。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散着,像是几个月没有洗过。

    胡子拉碴,长得快到了胸口,上面沾着一些不明物体。

    也许是食物残渣,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穿着一件满是污渍的囚服,

    囚服上有很多破洞,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身体。

    肋骨一根一根地突出来,像是洗衣板。

    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镣,

    那铁镣至少有二十斤重,

    把他的脚踝磨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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