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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5章 看出来她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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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洛雪没再追问他具体会怎么做。

    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一刻,寝殿里的烛火跳了跳,在她瓷白的脸上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她的手指纤细而冰凉,像冬日里从屋檐垂下的冰凌,小心翼翼地搭上了他的掌心。

    南宫玄夜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像是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青石板。

    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指根处最厚,虎口位置微微发硬,摸上去像是粗糙的砂纸。

    可偏偏就是这双沾满血腥的手,此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你自己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他耳边呵了一口气。

    但语气很认真,认真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没有犹豫,没有撒娇,没有那种小女人式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否则我活不下去”的黏腻。

    那是一个战士在送别另一个战士时说的话。

    简短,克制,但重若千钧。

    南宫玄夜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

    他这个人,上战场杀敌不抖,

    面对千军万马不抖,

    中了寒毒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也不抖。

    可此刻,这个女人简简单单一句“你自己小心”,

    他喉结滚了滚,竟然觉得鼻腔里有一股酸涩往上涌。

    手指微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力道不大,但紫洛雪能感觉到他手指的颤抖。

    那种颤抖很轻微,像是琴弦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微颤。

    如果不是她的指尖正好贴着他的掌心,根本感觉不到。

    那是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男人啊!

    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瑞王,

    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是朝堂上谁都不敢招惹的狠角色。

    可此刻,他握着她手的时候,指尖在抖。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

    松开的那一瞬间,紫洛雪觉得手心一空。

    他的温度从她掌心一点一点褪去,像是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沙滩。

    南宫玄夜转身走向密道。

    他的背影很高大,肩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挺拔,冷硬,不可撼动。

    但她知道,这个背影转过身后,脸上是什么表情。

    密道的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寝殿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宫灯在轻轻地燃烧,灯芯偶尔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还有南宫弘在微弱地呼吸。

    他的呼吸声很轻,轻得像是一片枯叶被风吹过地面的声音。

    时断时续,时有时无,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风一吹就会灭。

    紫洛雪站在龙床边,低头看着南宫弘的脸,目光平静而专注。

    那种专注不是普通大夫看病人时的专注。

    普通大夫看病人,眼里会有怜悯,会有焦虑,会有“我一定要把你治好”的那种急切。

    紫洛雪的眼里没有这些。

    她的目光像是一个工匠在审视一件需要修复的器物。

    一件精密的、复杂的、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器物。

    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对专业的专注和对生命的敬畏。

    前世,师父教她医术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洛雪,你记住,大夫的手里握着的是一条命。”

    “你可以害怕,可以紧张,但你不能慌。”

    “慌了的刀,会割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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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了的药,会要了人的命。”

    她一直记得这句话。

    所以她从不慌。

    “李公公。”

    她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

    “老奴在。”

    李德全一直站在三步之外的位置,听到她叫自己,立刻往前走了半步。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只老猫在走路。

    在宫里待了四十年的老太监,早就练出了一身走路不出声的本事。

    “麻烦你帮我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我需要分析血液样本。”

    紫洛雪从袖中取出那支装着南宫弘血液的瓷瓶,举到灯下看了看。

    血液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几乎发黑,像是掺了墨汁。

    “再准备一些东西……”

    她报出了一串药名和器具的名称。

    “银针一套,最好是九转回魂针那种规格的,针身要细,针尖要锐,但针尾要有孔可以穿线。”

    “天麻三钱、钩藤两钱、石决明五钱。”

    “要生的不要煅的,煅过的药性会打折扣。”

    “山茱萸四钱、熟地黄六钱、丹皮三钱、泽泻三钱、茯苓四钱、山药四钱……”

    “六味地黄丸的底方,但君臣佐使要重新配比。”

    “还要一味…”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附子。”

    “要炮制过的附子,生附子毒性太大,我怕是来不及处理。”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味药,

    七八种器具,

    每一味药的用量、炮制方法、

    注意事项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含糊。

    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空气里,不容置疑。

    李德全一一记下。

    他在宫里伺候过两代皇帝,见过无数太医。

    那些太医开方子的时候,

    十个里面有八个要翻书,

    五个要互相商量,

    三个要摇头晃脑地念叨:

    “这个……那个……容老夫想想”。

    像紫洛雪这样,

    一口气报出十几味药,

    用量精确到钱,

    炮制方法精确到“要生的不要煅的”,

    他这辈子没见过。

    他的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但面上不露分毫。

    在宫里这几十年,他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皮囊底下。

    “另外,”

    紫洛雪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种锐利不是锋芒毕露的锐利。

    像刀、像剑、像箭矢。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内敛的锐利。

    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

    但你如果往下看,会发现底下是万丈深渊。

    “从今天开始,陛下的药、饮食、饮水,都必须经过我的手。”

    “任何人…包括太医院的太医、包括三皇子、包括五公主…”

    “都不允许给陛下服用任何东西。”

    她看着李德全,目光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种威严不是刻意端出来的。

    不是那种“我是王妃所以你要听我的”的颐指气使。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然而然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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