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眼珠子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猛地梗起脖子威胁道。
“我就上吊！就算做吊死鬼，我也要跟着明澈！”
“好你个逆子！”
萧林再也抑制不住怒气，起身一把按住萧烬，不管他如何反抗，抽出腰间玉带便捆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脱下厚重的皮靴，对着萧烬的屁，股狠狠抽了下去，每一下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叫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叫你要害你老子！这事老子绝不同意！”
“我就不管，我就要嫁给明澈…明澈嫁给我也行…”
萧烬疼得直咧嘴，却依旧梗着脖子喊，半点不肯服软。
“还嫁给你！混账东西想的倒是挺美，别说老子不同意，便是皇上也定不会同意你们如此胡闹！”
萧烬咬了咬牙。
“我要回京！”
–
大虞皇宫。
暗卫单膝跪地，恭敬回禀。
“……属下等与蒙面人缠斗后，才发现…净渊大师消失不见了。”
闻言，姬煜川脸色骤然沉如寒潭，他指节抵着御案，冷斥道。
“连个活人都看不住？自去领三十鞭，让暗一即刻来见朕！”
“是！”
暗卫叩首，后退几步，闪身便消失。
殿外传来稚嫩的询问声。
“父皇可是在议事？”
侍卫垂眸看向眼前不足膝盖高的小太子，心底奇怪，往日小殿下都是径直进去殿内的，今日怎的还询问起来了。
虽是这般疑惑，可他也不敢多问，躬身回话。
“回殿下，大臣们早已退去，陛下并未议事。”
话音刚落，殿内便传出姬煜川的声音。
“澈儿，进来。”
成德从殿内推开朱门，躬身笑道。
“小殿下。”
姬明澈点点头，刚抬起小腿，便被走过来的姬煜川伸手抱了起来。
天子指尖拂过儿子凌乱的衣领，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宠溺。
“来了怎的不直接进来？”
姬明澈仰头看他，小眉头微蹙。
“父皇，我们的约定你还记得不？”
姬煜川抚衣的手一顿，随即低笑出声，指腹刮了刮他的小鼻尖。
“自然记着，答应澈儿的事，父皇何时食言过？倒是澈儿，还特意来一趟，就为了提醒这个？”
“嗯。”
姬明澈声音里带着期待。
他想去醉仙楼，可父皇不许他单独出宫，便约了父皇同去，这些日子闷在宫里，他早就想出去了。
姬煜川瞧着儿子的模样，忽然有些后悔：当初该多让手下开几家上档次的酒楼，也免得澈儿总惦记着那一家整个上京最大的醉仙楼。
他故意逗道。
“醉仙楼你从小吃到大，就没腻过？”
“吃不够！”
姬明澈立刻反驳，又挺了挺胸脯，语气格外骄傲。
“父皇晚上不用带钱，我有好多金疙瘩，都给父皇买喜欢的东西！”
那些金子银子，都是他攒着给父皇“养老”的。
姬煜川被逗得发笑，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两下。
“好，以后跟澈儿出门，朕银裸子都不带。”
一旁的成德笑着附和。
“小殿下要给皇上买东西，这银子可得带足了才是。”
“无需担心！”
姬明澈拍着胸脯，底气十足。
他有钱！！
成德躬身应下，又继续道。
“奴才还听说，今晚上京恰逢集市，届时定是人声鼎沸，热闹得很，小殿下正好能多玩会儿。”
姬明澈眼睛瞬间亮了，仰头看向姬煜川，小声音里满是期待。
“父皇，那我们晚上早点去好不好？”
姬煜川望着儿子亮晶晶的期待眼眸，哪里舍得拒绝，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应道。
“好。”
–
今日的上京集市本就热闹，又赶上“南熏阁”魁首首登台，老板为博眼球，特意将戏台搭在最大酒楼对面，还搞了出“绣球选夫”的噱头。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魁首选夫无定数，全凭心情挑拣，消息一经飞出，集市周围便已被乌泱泱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连街边酒肆的二楼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主子，属下得到消息，皇上确实带小殿下出宫，去的正是醉仙楼，说是小殿下要掏钱请皇上吃饭。”
司影躬身回话，语气里也带着几分邀功。
“这消息是属下用银子加多年交情，从来财嘴里‘撬’出来的。”
“回府后可找管家领赏。”
司影闻言，瞬间欣喜不已。
“是，多谢主子。”
司昭霆身着玄色暗纹锦袍，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紧锁着前方人头攒动的街巷，眉峰拧成了结。
这么多人，澈澈年纪小，万一被挤着碰着怎么办？即便知道有侍卫和锦衣卫暗中护着，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心来。
“爹爹，你看！人好多，好热闹呀！”
姬明澈一身橘夭色小锦袄，领口滚着圈蓬松的白狐毛，衬得小脸粉雕玉琢，格外讨喜。
脚上蹬着内务府特制的虎头小棉靴，靴面上的琥珀色虎眸镶嵌着细碎宝石，一眼望去便知价值不菲。
这衣裳是成德午后送来的，颜色是姬明澈自己选的，他就喜欢这般鲜亮的色儿，看着就心情好。
姬煜川也觉得儿子眼光好，又让人取来一顶同色系的虎头毛毡帽，帽檐缀着圈绒球，遮盖住了那抹惊艳的红豆痣。
戴在姬明澈头上，活脱脱像只圆滚滚的小福兽，惹得路过的摊贩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路过的摊贩偷偷打量，只觉那身着华服的公子气度不凡，怀里抱着的小公子更是生得粉雕玉琢。
这般好看的孩子，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第二回。
一众锦衣卫与御前侍卫皆换了便衣，呈松散的半圆围在姬煜川周围。
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这伙人是同行的。
沈戾跟在姬煜川左侧半步后，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柔得能滴出水，目光黏在姬明澈身上就没挪开过。
阿澈今日穿得这样好看，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找机会抱一抱。
右侧半步后的成德则是另一副模样，一双眼睛像鹰隼似的扫过往来行人，生怕哪个冒失鬼冲撞了自家主子和小殿下。
“爹爹，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姬明澈伸着小手指了指身后的来福，后者正抱着个鼓囊囊的包袱，里面装的全是姬明澈的“家当”。
金疙瘩、银锭子，还有些小巧的玉佩、珠串，都是来福能拎得动的值钱物件。
至于那些大件的宝贝，便没带来，而这些，足够今晚给父皇买好吃的了。
来福在后面偷偷抽了抽嘴角，他早前劝过小殿下不必带这么多，可劝不动。
自家小主子打小就一门心思攒钱养皇上，今儿总算盼来能尽孝的机会，哪里肯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