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姬明澈对朝堂外的插曲一无所知，正亦步亦趋跟在姬煜川身后，准备去文华殿看奏折。

    

    直到一名小太监匆匆赶来，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一禀明，姬煜川这才恍然，自家宝贝儿子，竟已被人这般惦记上了。

    

    姬明澈听得云里雾里，歪着脑袋不解道。

    

    “什么‘与佛有缘的女子’？净渊大师从没跟我说过这些呀？”

    

    一旁的成德连忙笑着解释。

    

    “殿下，许是有人急着给您选妃，小沈大人这才想出‘与佛有缘’的由头，把这事给挡了回去呢。”

    

    “不错。”

    

    姬煜川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目光落在他愈发精致的眉眼上，越看越满意。

    

    “吾儿这般得天独厚的相貌与身份，这天下又有几人能配得上？”

    

    姬明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忽然想到了什么，认真说道。

    

    “昭霆哥哥长得也好看，沈戾的模样也不错，大表哥很温润，萧烬要是不被晒黑，也是顶好看的。”

    

    “还有父皇，几位哥哥们都好看，跟我都很相配呀。”

    

    “哈哈…”

    

    姬煜川被儿子这番天真直白的话逗得朗声大笑，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

    

    “吾儿还是太小了，不懂这些，选妃一事不急，还是再等等。”

    

    成德也跟着笑道。

    

    “陛下说得是，太子如今还不知情爱之事，等再过几年长大了，自然能遇到心仪的女子。”

    

    “到了那时，怕是挡都挡不住呢！”

    

    姬明澈听着这番话，悄悄在心里摇了摇头，他才不喜欢什么女子，只觉得跟父皇、昭霆哥哥，还有萧烬他们待在一起最自在。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因着沈戾那句“与佛有缘”的话，竟在上京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百官里但凡家中有适龄女儿、还想着攀附太子的，都动了心思。

    

    既然要“与佛有缘”，那让女儿去寺庙里苦修，多念经听佛法，日子久了，自然就能沾染上佛缘！

    

    反正太子如今还没选妃，先让女儿在庙里修个两年心性，等日后太子议亲，自家女儿既有“佛缘”加持，又显端庄，岂不是胜算更大？

    

    一时之间，不管是朝中官员家的小姐，还是民间稍有财力的人家，都往寺庙里送女儿。

    

    上京的寺庙很快就住满了人，家里条件好些的，更是安排女儿去周边城镇的寺庙。

    

    连偏远些的小庙，都来了不少求“佛缘”的女子。

    

    大虞的寺庙瞬间变得热闹非凡，香客络绎不绝，香火一日比一日鼎盛，连庙里的僧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谁也没想到，一句随口的挡箭牌话，竟让整个大虞的“向佛之风”变得如此盛行。

    

    –

    

    因着姬明澈的出生时日非比寻常，他的千秋节恰与辞旧迎新的岁首之日重合。

    

    这一日，整个大虞都沉浸在双重喜悦中，既是神子殿下的诞辰，亦是新年的第一天。

    

    上京城里张灯结彩，百姓们扶老携幼涌上街头，连空气中都飘着糕点与爆竹的香气。

    

    姬煜川看着宫外的热闹景象，在紫宸殿当众颁布了新的旨意。

    

    “朕念及爱子诞辰与岁首同庆，百姓安居乐业乃国之根本，特下旨免除大虞百姓三年赋税，让家家户户都能安稳度日，共享太平。”

    

    “同时，命各地官府开仓放粮，接济贫困百姓，再拨银修缮各地学堂与驿道，让孩童皆有书读，商旅通行无阻。”

    

    旨意一下，殿内百官齐齐躬身叩贺。

    

    “陛下圣明！”

    

    宫外的百姓听闻消息，更是欢呼雀跃，纷纷朝着皇宫的方向跪拜，口中不停念着“陛下万岁”“太子殿下万岁”。

    

    减免三年赋税，这是从未有过的恩典，足以让寻常人家安稳度过好几个春秋。

    

    姬明澈站在姬煜川身旁，看着满朝的庆贺与宫外的欢腾，眼底满是光亮。

    

    他悄悄拉了拉父皇的衣袖，轻声道。

    

    “父皇，我可以捐出我的那些金疙瘩，给这些百姓用。”

    

    姬煜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带着笑意。

    

    “吾儿心善，乃大虞之福，父皇有银子，澈儿的那些宝贝还是都留着以后给父皇养老。”

    

    比起百姓，父皇当然最重要。

    

    想到这，姬明澈郑重的点点头，并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他要多存些金疙瘩给父皇养老才是。

    

    –

    

    西部边疆的夜晚格外清冷，一轮圆月挂在天幕上，洒下遍地银辉。

    

    萧烬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瘦高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略被晒黑的脸上满是落寞。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去年姬明澈“特意”送他的生辰礼物。

    

    他第一百次叹气，心里满是牵挂：不知道给明澈送的那柄嵌了宝石的短剑贺礼，他收到没有？喜不喜欢？上京城里的千秋节，定是很热闹吧？

    

    “叹什么气呢？”

    

    萧林提着一壶酒，拿着两个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大过年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是嫌你娘做的饭没胃口？”

    

    萧烬翻了个白眼，方才的孤独瞬间消散，转过身瞪着亲爹。

    

    “爹，我娘做的饭好不好吃，你不是最有发言权？”

    

    萧林一噎，脸上闪过尴尬。

    

    他媳妇一年下厨不超过五次，偏赶上每次过节才动手，还说“亲手做饭才能显出对他们父子的重视”。

    

    可那厨艺，实在不敢恭维，甜的能齁死人，咸的能腌入味，菜里还偶尔能找到没洗干净的菜叶。

    

    萧烬不算挑食，可面对亲娘的“杰作”也只能硬着头皮吃。

    

    萧林作为丈夫，更是有苦难言，每次都得装作“狼吞虎咽”，还得说“好吃”，不然哪对得起媳妇的“心意”？

    

    父子俩想到今晚的年夜饭，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爹，过了今夜就好了。”

    

    萧烬自我安慰。

    

    “是啊，明日总该是好日子。”

    

    萧林也跟着点头，眼底满是期盼。

    

    与此同时，将军府卧房里。

    

    婢女凑在萧夫人身边，笑着恭维。

    

    “夫人，您今日的厨艺真是绝了！您没看见，将军吃得狼吞虎咽，恨不得把您做的菜都吃光呢！”

    

    “您要是天天做，将军和小少爷指不定能吃成大胖子！”

    

    萧夫人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得意。

    

    “唉，我也没想到他们都这么喜欢吃，幸亏我都是提前用过饭的，不然还真得饿肚子。”

    

    “算了，今日大过年的，这父子俩许是没尝够，明后两日我再辛苦些，多做两顿！”

    

    她转头吩咐婢女。

    

    “你明日让人去采买，就按今日的菜来，别的我还没来得及研究。”

    

    婢女连忙应道。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