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也收了脸上的激动，看向成才，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
“那个……成总，咱们现在已经把他们的本金全困死了，账面盈利也翻了十几倍。要不要……把资金都撤出来？落袋为安。毕竟后面市场走势还不好说，万一……”
她话没说完，可所有人都懂。
万一外资反扑，万一市场再生变故——这么大的盈利，别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铁鑫立刻皱紧了眉，看向成才，眼神里满是担忧，显然是认同孙玉的话。苏石也收了笑，看向成才，等着他的决定。连一直没说话的许三多，也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落在成才身上。
四个人的视线，全聚在了他身上。
空气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成才看着几人紧绷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用全撤。抽出三分之一的资金，回笼到公司基本户，够后续项目运营、人员开支就行。其他的，先放着。”
四个人瞬间都松了口气。
悬了半个月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他们不怕赚多赚少，就怕成才赌性上来，把所有盈利都压进去。真出了意外，公司这么多年的根基就毁了。
孙玉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拿起笔在报表上圈了个数字，对着几人晃了晃：
“你们放心，就光是这三分之一回笼的资金，都够咱们公司不吃不喝运营五六年了。还不算上后续这些筹码的增值。”
“行了，账回头再算。”
成才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披在肩上。抬眼看向四个老同学，眼底的冷意尽数散去，只剩温和的笑意：
“熬了大半个月，人都快熬脱相了。走吧，去吃饭。维多利亚港最好的酒楼，我请客。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苏石立刻欢呼了一声，上前一把揽住许三多的肩膀，往外走。
铁鑫和孙玉收拾着桌上的报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成才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夜色已经漫了上来，海面的轮船亮着灯，星星点点连成一片。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传呼机。里面躺着铁路早上发来的消息：“等你回来，给你接风。”
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维多利亚港的晚风裹着海鲜的咸香，钻进酒楼顶层包间的落地窗。
这是港城最老牌的海鲜酒楼，顶层包间私密又开阔，正对着维港的无敌海景。实木大圆桌摆着刚撤下去的餐盘，空了的白酒瓶立在桌角，庆功宴的酒意正酣。
成才靠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指尖夹着半杯白酒，正笑着听苏石讲刚才交易室里操盘手们激动到把键盘都拍坏的糗事。
他眼底满是松弛的笑意，眉眼舒展，和半小时前在交易室里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操盘手判若两人。
包间门口，李锐带的两个兵王笔挺地守着，脚步钉在地上，眼神警惕地扫过走廊两端。
剩下的两个安保小组，一个守在电梯口，一个封死了消防通道，
三层布控，严丝合缝——另外三个小组，一早就按成才的吩咐，调去孙副行长住的酒店，全程负责安保了。
铁鑫正举杯要敬成才，酒杯刚举到半空，异变陡生。
先是两道极轻微、却极其锐利的破空声，顺着门缝钻进来，跟着就是两声沉闷的人体倒地声，距离包间门口不过半步之遥。
包间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苏石的话卡在喉咙里，铁鑫举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孙玉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眼里已经泛起了茫然。
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僵住了。
可成才不一样。
在破空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了。
前一秒还带着酒意的温润眉眼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松弛尽数褪去。
那双眼睛变得锐利、冷硬，像是淬过冰的刀锋。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那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是在尸山血海里泡了十年磨出来的本能，比在场所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反应都快。
他没有半分迟疑，声音已经出口：
“三多！护着孙玉、苏石、铁鑫退到墙角！用沙发挡着！不许露头！”
许三多浑身一凛。
他和成才从小一起长大，练过武，反应本就比常人快。
成才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一把抓住孙玉的胳膊，另一只手拽住苏石，将两人狠狠往墙角带。
铁鑫踉跄了一步，也被他扯了过去。
“蹲下！别动！”许三多低声喝道，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们，眼神死死盯着门口。
与此同时，成才左手已经猛地按住实木圆桌的边缘，腰腹发力，硬生生将整张铺着桌布、摆着碗碟的大圆桌狠狠掀翻！
哗啦一声巨响，瓷盘碗碟摔得粉碎，酒水溅了满地。
沉重的实木圆桌侧翻过来，稳稳挡在了包间门口和众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防弹掩体。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几乎是圆桌落地的同一时间，成才已经按下了耳麦的通话键。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精准到极致，是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指挥口令：
“李锐！电梯口小组原地封死，不许放任何人上来！
消防通道小组分两人迂回包抄包间侧翼！门口遇袭，对方持消音武器，至少两人以上！交叉警戒，不许贸然突进！”
耳麦里安静了半秒。
随即传来李锐低沉有力的声音：“收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不是震惊于遇袭，而是震惊于成才此刻的状态。
那语气、那节奏、那不容置疑的指挥姿态，分明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甚至比他们更老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