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青山镇。
黑风山的山道上,许长年走在前头,手里提着一张猎弓,腰间挂着一壶箭,步子不紧不慢。
走在前面的是小月跟许铁林。
这丫头今年虚岁八岁了,个子比去年长了一截。
今年吃的好了,个头那是猛猛的窜。
小丫头本身就长得快,现在小月比村里其他孩子,高出一头呢!
说道带小月进山玩,许铁林给她特意做了一把小号的猎弓。
比正常的弓短了三分之一的尺寸,拉开来不过三斗的力道,但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够用了。
给孩子练着玩呗!
小月穿着芸娘给她裁的一身青灰色小短打,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腰间系着一根皮带,脚上蹬着一双厚底布鞋。
这身打扮是她自己要求的,说镇子里那些当兵的小子都这么穿,她也要这么穿,不然不像练武的。
许铁林拗不过她,只好让芸娘给她做了这一身。
“二叔二叔,那边!”
“爷爷快点!”
“那边有一只狍子!”
小月忽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往左前方一指。
许铁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只公狍子,正低着头在林间空地上啃草。
耳朵一动一动的,警惕性很高。
许铁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弯下腰,慢慢摸了过去。
小月跟在他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学着许铁林的样子猫着腰,脚步放得又轻又慢,有模有样。
两个人摸到一棵大树后面,许铁林停下来,侧头看了小月一眼,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小月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小弓,搭箭,拉弦,瞄准那只狍子。
她的动作不够流畅,拉弦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但一双眼睛倒是很稳,盯着那只狍子一眨不眨。
“放。”
许铁林低声说了一个字。
小月松开手指,箭矢“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划出一道弧线。
歪歪扭扭地落在狍子旁边三步远的地方,斜插进土里。
狍子被惊得一跳,撒开蹄子就跑。
“就差一点点!”
“哎呀!”
小月跺了跺脚,急得直叫。
许铁林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
“你刚才手抖了,放箭的时候别想别的,只盯着目标就行。”
“来看看爷爷的本事!”
小月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跟着许铁林往前追。
那狍子跑了几十步,又停下来,回头张望。
许铁林看准时机,抬手搭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只听“嗖”的一声。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狍子的脖颈。
狍子踉跄了两步,倒在地上,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打中了!打中了!”
“爷爷,这狍子好肥啊!”
小月欢呼一声,撒腿就往前跑。跑到狍子跟前,蹲下来摸了摸狍子的脑袋,又回头冲许铁林喊道。
许铁林走过去,掂了掂狍子的分量,约有五六十斤,说:
“还行,现在天热,狍子肉少,等入秋了再猎,那时候肉多。“
“今天能猎到这一只,已经不错了。”
小月高兴得直蹦,拖着狍子的后腿往山下拽,也不嫌沉。
许长年看着她费力的样子,笑了笑,伸手接过来扛在肩上。
“走了,下山回去。”
“哎!”
许铁林在后面跟着,看着这一大一小,脸上挂着笑。
许铁林虽然年纪大了,但自从腿脚好了以后,还是时不时的进山转一转。
而小月,自从老乞丐离开青山村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有的时候,一连好几天没怎么开口说话。
芸娘急得不行,许铁林也心疼孙女。
今天许长年说带小月进山打猎散心,老爷子二话不说就跟来了,说是怕许长年照顾不好孩子。
非要亲眼看着才安心。
“月儿,跑慢点,别摔着!”
许铁林在后面喊。
小月回过头来,冲她爷爷做了个鬼脸:“爷爷你走太慢了!”
许铁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脚下加快了几步。
三个人沿着山道往下走。
七月的太阳毒辣,但山里树荫浓密,穿行其间倒也不算太热。
偶尔有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清爽宜人。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山势渐渐平缓,树木也稀疏了许多。
许长年指着前方说:“过了前面那个山口就是小月山了,从小月山那边下山,路好走,也安全。”
小月哦了一声,
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跑。
到了小月山脚下,许长年停下来,把狍子从肩上卸下,递给许铁林:“爹,你带小月先回去,我得上铁门寨去看看。”
许铁林接过狍子,点了点头:“行,你忙你的,我带孩子回去。”
“晚上让芸娘把狍子炖了,你早点回来吃饭。”
“知道了。”
许长年看着许铁林牵着小月的手,一老一小沿着下山的路走远了,这才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今天都进山了,自然要去铁门寨看一看。
那边的铁匠铺,已经开工了,楚生还安排来一位大师傅。
许长年建的山寨,原先没有正式的名字。
赛貂蝉的人管它叫山寨,叫驻地,怎么顺口怎么来。
但卫寒上山之后,为了方便称呼,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铁门寨。
许长年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意见,反正就是个称呼,叫什么都一样。
沿着山路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地就听见了操练的喊杀声。
翻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在山寨的前面,一大片平整的场地出现在面前,原先杂草丛生的空地,已经被平整出来。
夯了一层黄土,踩得结结实实。
场地上上百号人分成两队,正捉对厮杀,用的是木刀木枪,喊杀声震天响。
“你,手抬高点!”
“刀往下砍的时候腰要发力,光用胳膊使什么劲?”
“你们几个,列队!”
“说了多少次了,打仗靠的是配合,不是一个人逞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