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允天机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让我别找了吗?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温游侧过头,正视着允天机:
“天机。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收集到饮血剑的炼制材料,并且清楚饮血剑的炼制流程,可却不能解决饮血剑最核心的嗜血问题,那个人,只会是你,也只能是你。”
饮血剑是他之前的设想。
他从允天机这里找到了很多饮血剑需要的材料,也将自己对饮血剑的一些设想与允天机做过分享。
后来,他不想再炼饮血剑。
所有材料也是交给允天机,让允天机帮忙卖掉的。
他没有参加当时的拍卖会。
允天机后来亲自将银钱送来给他。
数额很高,远超过他当时购买这些物品的总花费。
不过,他当时并未在意。
允天机是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救下的。
两人后来便成了朋友。
也是他在这世上鲜少拥有的足以信任的人。
允天机很惊讶。
但在温游平静的视线中,这份惊讶渐渐地消失。
允天机平静地回视着温游的视线,然后缓缓地勾出一抹笑容来,这抹笑容越来越大,他终于笑出声来。
笑了一阵后,他缓缓地收起笑容,轻轻叹息一声,眼神哀伤:
“子璋,你猜到了啊?你应该很久之前就猜到了吧?”
“嗯。”
温游应了一声,声音和表情依旧平静,充满包容,
“正因如此,我才容忍你一年时间,没有揭穿,任由你胡来。天机阁是江湖情报最灵通的地方,不至于一年时间都差不多半点儿关于鬼面人的信息。而且,我之前没跟你说过,我第一次见鬼面人的时候,就觉得面熟了。只是当时受了伤,大脑反应不过来,也不愿意往你身上想。而且,除了南疆那次外,你再未杀人,只与那些人切磋。”
“我早该想到的。可惜,他们能力还是太弱了,不足以发挥出饮血剑的百分之一。我知道你一向最爱剑,你花费了那么多时间收集好了材料,可却又突然将那些材料都卖掉。我知道,你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你不说,我便不问。但你想炼的剑,我帮你炼。我也想看看,你曾设想的那把绝世利器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我找来的人水平实在并不高,只能将你的设想还原一小部分,以至于饮血剑出现了无法忽视的瑕疵。抱歉,我好像毁了你的设想。”
远处的打斗还在继续,只是那个鬼面人的武功显然要略逊于任玖云,在经过一番缠斗后,鬼面人便渐渐处于劣势。
温游注意到了这一幕:
“你的替身快坚持不住了,让他退走吧。我会帮你去除饮血剑的嗜血问题,但从此,饮血剑便需要封存。”
“好。”
温游的话,允天机向来都会听从。
他很快给了替身暗号,等替身退走后,这才看了看云涧山庄的一群人。
有人受伤,但这些伤都并不致命。
今日,他本来是打算将温游喊来,让温游动手,除掉“鬼面人”,就当是给温游的送别礼物。
却没想到,他竟早已知情。
两人跟任玖云寒暄了一番,便离开了。
温游没再问允天机原本的打算,只是向允天机告了别:
“我要去南疆了,以后若是回来,会提前写信告诉你。你若是在中原待得无聊了,可以来找我玩。”
“好。”
第二天一早,锦官城的城门刚刚打开,允天机便亲自将温游送出了城,送到了十里长亭,又送了十里,温游终于忍不住提醒他:
“已经送了二十里了,再送该送到南疆了。”
允天机摸了摸鼻子:
“好吧,我不送你。你走吧。等我回头空闲了去看你。”
“嗯。”
温游答应了一声,见允天机真的停下了,这才扬起长鞭,策马奔腾而去。
看着温游远去的背影,允天机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只剩下了无尽的落寞。
这江湖,真是无聊透顶。
直到马蹄扬起的尘土归于平静,视线中再看不见温游的踪影,允天机这才拉着马缰转了身,回到锦官城。
温游一路飞驰,路上只偶尔会休息一下,但却一直易着容,没有被人认出来。
这一次,他很顺利地来到了南疆。
刚穿过迷阵,就听见了乌涂牧那充满生命力的声音:
“塞尔塔!你的手要往高处举一举!还有你的剑,不能随意对准自己人!这是忌讳,听到了吗?不可以再犯!”
塞尔塔声音嘹亮:
“是!师父!”
曾经的玩伴,如今板着脸教训人的样子,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唬人。
塞尔塔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毕竟,乌涂牧这家伙虽然单纯,但总是一根筋,认准的事,不管别人找什么样的理由都没用。
一开始学习的时候,他还想仗着两人是好朋友,随便学两下,就可以拉着乌涂牧的虎皮扯大旗,让其他人都让他。
没想到,他的这点儿气焰还没完全升起来,就被乌涂牧的一巴掌给拍得烟消云散。
乌涂牧当时格外严肃地看着他,看起来比课堂上最严厉的先生还可怕。
而且,他的惩罚也很实际,就是让他比别人多练几个时辰。
一开始,他还能勉强依靠着意志力完成。
后来就只能咬牙坚持,才总算熬过了惩罚。
但从那之后,他就再不敢在再仗乌涂牧的势了。
好在,在训练以外,乌涂牧还是他的好朋友,甚至还经常给他单独指点,让他比其他人练得更快更准。
塞尔塔简直是痛并快乐着。
一年未见,突然看到这一幕,对温游的冲击还是蛮大的。
他惊讶地看看塞尔塔,又看看乌涂牧。
见乌涂牧教的认真,便没有打扰。
倒是塞尔塔等人看到了温游。
只是碍于此时正在训练,他们只能压下激动的心情,但眼睛却时不时往乌涂牧身后看。
这频繁的动作终于引起了乌涂牧的注意。
他皱着眉:
“集中注意力!你们在看什么?”
他转过头。
看到温游的一瞬,乌涂牧激动地完全忘记了自己最近一直装出来的先生的模样。
他又变成了那个普通的孩子,朝着温游狂奔而去:
“温子璋!”
他一把抱住温游,
“温子璋,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自从收到温游的回信后,乌涂牧就一直在盼着。
可盼来盼去也不见温游的踪影,他只能用别的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没想到,就在他不抱希望的时候,温子璋竟然出现了!
他太惊喜了!
温游也回抱着他:
“答应了的事,我温子璋还是说话算话的。不过,乌涂牧,你这样子,你的学生该笑话你了。”
“他们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