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御书房。
李破看完石头的军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石头做得不错。”他对赵大河说,“既没有直接出兵,又达到了目的。”
赵大河看着军报,赞叹道:“石将军这一手借刀杀人,用得精妙。现在草原各部自相残杀,不管最后谁赢,实力都会大损。北境至少能太平十年。”
“十年……”李破摇摇头,“朕要的是百年太平。”
赵大河一愣。
“传旨给石头。”李破说,“让他暗中支持乌力吉,但不能让乌力吉赢得太快。草原人打草原人,打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赵大河心中一凛。
这是要让草原人的血流干啊。
“陛下。”他小心翼翼地说,“这样会不会太……”
“太狠了?”李破替他说完。
赵大河低下头。
“大河。”李破看着他,“你是个好官,清官。但你不知道,这世道的残酷。草原人强大了就会南下,这是千百年来从未改变过的。朕不想让子孙后代再受边患之苦。所以,只能让他们自己削弱自己。”
“可是百姓是无辜的……”
“谁不无辜?”李破反问,“朕的老兄弟们,哪个不是无辜的?可他们还是死了。死在草原人的刀下。”
赵大河无言以对。
“传旨吧。”李破挥挥手。
赵大河退下。
李破独自坐在御书房里,望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的草原,画满了大大小小的圈。每个圈代表一个部落,每个部落都是一个潜在的敌人。
“大牛。”他喃喃自语,“你若在,会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仿佛是故人的叹息。
北境,苍狼营。
石头接到圣旨,沉默良久。
李继业问:“陛下怎么说?”
石头把圣旨递给他。
李继业看完,脸色微变:“这是要……”
“不错。”石头点头,“陛下要草原人自相残杀。”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小旗。
“打仗,不只是战场上的厮杀。有时候,政治比刀剑更残酷。”
李继业沉默了。
他想起父皇说过的话:“这世道,不想被吃,就得学会吃人。”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将军打算怎么做?”他问。
“遵旨行事。”石头说,“给乌力吉兵器、粮草,但不要给太多。让他能跟蒙哥打得有来有回,但又无法速胜。”
“明白了。”
这时,帐外传来通报:“乌力吉王子求见。”
乌力吉走进帐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脸色还有些憔悴,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
“石将军。”他抱拳道,“多谢大胤仗义相助。在下此来,是想请将军出兵,助我讨伐蒙哥。”
石头摇头:“王子殿下,大胤不干涉草原内政。我们能给你的,是武器和粮草,但大胤的兵,不会踏入草原一步。”
乌力吉急了:“可蒙哥有三万铁骑,我只有不到一万人……”
“那是一万人对一万人。”石头打断他,“蒙哥的三万铁骑,真正忠于他的,也就一万。剩下的,不过是慑于他的淫威。只要你能挡住他的第一波攻势,那些部落就会倒向你。”
乌力吉沉默。
“而且。”石头继续说,“这是你们草原人自己的事。若大胤出兵帮你夺回汗位,你将来如何在草原上立足?所有人都会说,你乌力吉是大胤的傀儡。到那时,你的汗位坐得稳吗?”
乌力吉浑身一震。
“多谢将军提醒。”他深深鞠了一躬。
“王子不必多礼。”石头扶起他,“本将能帮的有限。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乌力吉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李继业望着他的背影,问:“将军觉得,他能赢吗?”
“能。”石头说,“他仁厚,但不是懦弱。他只是需要时间成长。”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就像当年的陛下。”
草原上,战火燃起。
蒙哥率两万铁骑南下,要一举消灭乌力吉。
乌力吉只有八千人,但他没有退缩。
他派出使者,向各部落求援。同时,他亲自率军迎战,在一处名为野狼谷的地方设下埋伏。
蒙哥轻敌冒进,中了埋伏。
那一战,乌力吉用火攻,烧了蒙哥三千骑兵。
消息传开,草原震动。
原本观望的部落纷纷表态支持乌力吉。
形势,开始逆转。
苍狼营驻地,石头接到战报,微微一笑。
“乌力吉成长了。”
李继业也笑了:“他还真有两下子。”
“草原上的狼,没有一个是吃素的。”石头说,“接下来,就看蒙哥怎么应对了。”
他望向草原的方向。
那里,烽火连天,杀声震野。
而他,只需要站在这里看着。
这就是借刀杀人。
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刀不用出鞘,血不用沾手。
敌人,已经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