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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0章 京城震动
    京城东城,一座修葺一新的三进宅院门前。

    

    今天是大胤开国以来第一所女学正式开课的日子。门楣上新挂了一块匾额,上面是萧明华亲笔题写的四个大字——“明华女学”。字迹秀丽中带着一股英气,不像是养在深闺的贵妇人写的,倒像是一个见惯了风浪的人落笔。

    

    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瞧,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女人也能读书?这不是乱了纲常吗?”

    

    “听说这是皇后娘娘亲自办的,谁敢说个不字?”

    

    “皇后娘娘办女学,那是给咱们大胤长脸!你家闺女要是能进去读书,那可是祖坟冒青烟!”

    

    “呸!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什么书?”

    

    大门缓缓打开,萧明华从里面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端庄的深青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身后跟着赫连明珠和苏文清——一个捧着厚厚一摞书册,一个手里拿着名册。

    

    萧明华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本宫今天办这所女学,不是为了跟谁争个高低,也不是为了打破什么规矩。本宫只是想告诉天下的女子——你们不光能绣花织布,你们也能读书识字。读过了书,识过了字,就能明事理,辨是非。明事理、辨是非的女子,才能教出明事理、辨是非的儿女。有明事理、辨是非的儿女,大胤的江山才能千秋万代传下去。”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挤在人群里,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娃。她听着萧明华的话,眼眶慢慢红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又抬头看了看那块“明华女学”的匾额,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萧明华宣布女学正式开课后,转身领着第一批女学生走进了大门。

    

    第一批女学生一共三十人,年龄从八岁到十五岁不等。她们来自不同的家庭——有官员的女儿,有商贾的千金,也有几个是阿娜尔从城外收养的孤儿。这些女孩子穿着统一的青色学袍,梳着一样的发式,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进学堂。她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群刚学会飞的小鸟。

    

    人群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儒生摇头叹气:“牝鸡司晨,国之不祥……”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穿灰色劲装的女子忽然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他。正是阿娜尔。她今天穿着一身骑装,腰间挂着一把弯刀,眼神像草原上的母狼。

    

    老儒生被她瞪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走了。

    

    阿娜尔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走进了女学。

    

    学堂里,萧明华站在讲台上,翻开课本:“今天第一课,我们学《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台下三十个女孩子齐声跟读,清脆的声音从学堂里传出来,穿过庭院,飘过围墙,落进了街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声音像春天的第一声惊雷,宣告着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一个时辰后,宣政殿里炸了锅。

    

    萧明华办女学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然后传进了朝堂。几个御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都察院御史黄仲和第一个出列,手持笏板,声泪俱下:“陛下!皇后娘娘办女学,此乃牝鸡司晨,颠倒纲常!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女子无才便是德。如今皇后娘娘公然办女学,这是要教女子读书识字,与男子争锋!长此以往,阴阳失序,国将不国!”

    

    李破坐在龙椅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又一个御史站了出来:“陛下,黄大人所言极是!女子读书,必然会生出不安分的心思。今日读书,明日就要参政,后日就要干政!汉之吕后,唐之武后,皆是前车之鉴!”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李破放下茶盏,环顾殿中。站出来反对的都是都察院的人,还有一些礼部的老学究。六部尚书和各部侍郎都保持了沉默——他们摸不准皇帝的态度。

    

    “说完了?”李破问。

    

    黄仲和愣了一下:“臣……臣还有一言。”

    

    “说。”

    

    “陛下,臣听闻女学中不光教读书识字,还要教算术、教历史、教地理!这是要把女子当成男子来培养!如此一来,女子必定心比天高,再不肯安分守己地相夫教子。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李破点点头,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黄御史,你夫人在家做什么?”

    

    黄仲和一愣:“这……内子在家操持家务,相夫教子。”

    

    “你夫人识字吗?”

    

    “略识得几个……”

    

    “那她不安分了吗?她要参政了吗?她要当吕后武后了吗?”李破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夫人识得字,她依然是你的贤内助。怎么,你的夫人可以识字,天下其他女子就不可以?”

    

    黄仲和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汗珠。

    

    李破站起身,走下御阶:“朕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家中的母亲、妻子、女儿,是不是都比你们笨?”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不明白皇帝为什么问这个。

    

    “朕换个问法。”李破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你们的母亲教你们说话,教你们走路,教你们做人的道理。你们的妻子操持家务,教育子女,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你们的女儿聪明伶俐,是你们的掌上明珠。她们都识字吗?她们要是识字,就能更好地教育你们的子孙。她们要是不识字,你们觉得这是好事?”

    

    殿中安静了下来。

    

    李破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皇后办女学,不是为了跟男人争权夺利。她是为了让大胤的女子能更好地教育下一代。你们自己想想——一个识字的母亲教出来的孩子,和一个不识字的母亲教出来的孩子,哪个更有可能成才?这件事关乎大胤的未来,关乎每一个家庭的未来。谁要是再拿‘牝鸡司晨’这种话来反对,朕就让他回家问问自己的母亲——您老人家识字吗?您老人家希望自己的孙女识字吗?”

    

    没有人敢再说话。

    

    黄仲和跪在地上,汗流浃背,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李破走回龙椅坐下:“退朝。”

    

    群臣跪送,山呼万岁。那几个反对女学的御史跪在地上,久久不敢抬头。

    

    当天下午,消息传到了明华女学。

    

    萧明华正在课堂上教女孩子们写字,听到消息后只是微微一笑,继续握着笔教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写“人”字:“人字只有两笔,一撇一捺。但这两笔要互相支撑,人才能站得住。就像男人和女人,互相支撑,家才能立得住,国才能立得住。记住了吗?”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下头认真地写了起来。

    

    阿娜尔走进教室,附在萧明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萧明华点点头,起身走出教室。院子里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苍狼卫信使,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密信。

    

    萧明华接过信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赵大河翻查织造局旧案,江南士绅已密谋反击,速报陛下。”

    

    苏州,要出大事了。

    

    萧明华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回宫。”

    

    夕阳西下,女学的第一天课程结束了。

    

    三十个女孩子排着队走出大门,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本崭新的《千字文》。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学到的字,脸上洋溢着兴奋和骄傲。

    

    门口那个抱着女娃的粗布妇人还没有走。她看到女孩子们走出来,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又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嘴唇动了动,终于鼓起勇气走到门口。

    

    “请问……我闺女才三岁,能不能……能不能……”

    

    负责登记的苏文清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当然能。三岁还小,等她再大两岁就可以送过来了。你先给她报个名,把名字留下。”

    

    妇人的眼眶红了,使劲点头:“好!好!谢谢!谢谢!”

    

    她颤抖着报上了女儿的名字——赵小丫。

    

    苏文清认认真真地把这个名字写进了名册。

    

    京城暮色中,一个小女孩的命运正在悄然改变。

    

    而千里之外的苏州,一场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风暴正在逼近。萧明华攥着那封密信快步走出女学大门,翻身上马,朝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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