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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长白山迎来了第一场像模像样的大雪。雪花飘飘洒洒下了两天两夜,把整个靠山屯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山珍楼的生意却比天气还火热——天冷了,人们更愿意吃点热乎的、滋补的,山珍楼的野味炖菜正好对路。
这天上午十点,山珍楼刚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队。都是屯子里和附近屯子的人,有的来买打包带走的熟食,有的来占座等着中午吃饭。三嫂刘翠花穿着新做的蓝布棉袄,系着白围裙,站在门口维持秩序,脸上笑开了花。
“别挤别挤,都有座儿!”她嗓门洪亮,“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秦寡妇也在队伍里,低着头,缩着脖子,不敢看人。自从上次造谣被揭穿后,她在屯子里抬不起头来,每天按时来山珍楼帮工,干最脏最累的活儿,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可她那双眼珠子,总是骨碌碌地转,不知道在琢磨啥。
厨房里,若梅正忙得热火朝天。灶台上两口大锅同时开着,一锅炖着野猪肉,一锅熬着飞龙汤。案板上,帮厨的两个妇女一个在切菜,一个在和面。整个厨房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五姐,外面又排长队了!”六妹若竹跑进厨房报信,“今天得准备多少菜啊?”
若梅擦了把额头的汗:“按昨天的量,再加三成。野猪肉再炖一锅,飞龙汤再加两只飞龙。主食多蒸两笼粘豆包。”
“好嘞!”若竹蹦蹦跳跳地去传话。
中午十二点,山珍楼十二张桌子全坐满了,还有人在门口等着。若梅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翻飞,动作麻利。红烧野猪肉、爆炒山鸡丁、榛蘑炖野兔……一道道菜从她手里出来,色香味俱全。
“三号桌加一份红烧野猪肉!”
“六号桌的猴头菇炖飞龙好了!”
“包间一的菜齐了,可以上主食了!”
前厅里,三嫂刘翠花带着两个年轻姑娘,端菜、收拾桌子、招呼客人,忙而不乱。若兰在柜台后算账、收钱,眼睛不时扫视全场,确保一切正常。
这热闹的场面,被一个人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正是秦寡妇。
秦寡妇在山珍楼帮工三个月了,每天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九点,洗菜、洗碗、扫地、倒垃圾,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一分钱工钱没有。她心里憋着一股火,可不敢发作,只能忍着。
可今天,她实在忍不住了。中午休息时,她蹲在后院洗碗,看着前厅里人来人往,听着收银台那里钱匣子叮当响,心里像有猫在抓。
“凭啥?”她咬着牙低声嘀咕,“凭啥他们杨家就能发财?凭啥我就要在这儿白干活?老天爷不长眼啊!”
正嘀咕着,三嫂刘翠花端着空盘子进来了。
“秦寡妇,洗碗快点!前厅盘子不够用了!”三嫂口气不善。
秦寡妇低着头,没吭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三嫂看她那副窝囊样,心里更瞧不起了:“我说秦寡妇,你也别不服气。谁让你嘴贱,到处造谣呢?杨主任这是仁义,才让你来帮工赔罪。要是换了别人,早把你送公安局去了!”
秦寡妇手一抖,一个盘子掉在地上,碎了。
“哎哟!你怎么回事?”三嫂急了,“这盘子可是新买的,一个五毛钱呢!你得赔!”
秦寡妇脸涨得通红:“我……我没钱……”
“没钱?没钱就从你工钱里扣!”三嫂说,“虽然你现在没工钱,可三个月期满后,杨主任说了,要是你表现好,可以留下来,一个月给十五块。这盘子钱,就从你以后的工钱里扣!”
秦寡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不敢哭出来。她蹲下身,一片一片捡碎瓷片,手指被划破了,鲜血直流。
三嫂看她可怜,语气软了些:“行了行了,赶紧收拾了,继续干活。以后小心点。”
三嫂走了。秦寡妇看着流血的手指,又看看前厅里热闹的场景,心里那股恨意越来越浓。她突然想起一个人——县城里的二狗子。
二狗子是刀疤刘的旧部,刀疤刘被抓后,他跑到外地躲了半年,最近才偷偷回来。秦寡妇的男人活着时,跟二狗子一起混过,所以认识。上次造谣,就是二狗子撺掇的。
“对,找二狗子!”秦寡妇心里有了主意,“二狗子恨杨振庄,肯定有办法整他们!”
第二天,秦寡妇趁着中午休息,偷偷溜出山珍楼,去了县城。在县城一个偏僻的小旅馆里,她找到了二狗子。
二狗子三十多岁,长得尖嘴猴腮,左脸有道疤,是当年跟人打架留下的。看见秦寡妇,他眯起眼睛:“哟,秦寡妇,怎么有空来找我?”
“二狗子哥,我想请你帮忙。”秦寡妇把山珍楼的情况说了一遍,“杨家现在可发财了,一个月能赚好几千!我咽不下这口气!”
二狗子听完,抽了口烟,慢慢说:“秦寡妇,上次的事儿,你也看到了。杨振庄现在有省里撑腰,硬碰硬咱们不是对手。”
“那……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二狗子阴笑,“硬的不行,咱们来软的。他不是开饭馆吗?饭馆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名声!要是名声坏了,菜再好吃也没用!”
“可上次造谣,不是被揭穿了吗?”
“那是你方法不对。”二狗子说,“造谣也得讲究技巧。你上次说他们用保护动物,这太容易被查了。要说,就得说那些查不清、道不明的事儿。”
“啥事儿?”
二狗子凑到秦寡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秦寡妇脸色一变:“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二狗子说,“饭馆里人多嘴杂,这种事儿最容易传。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能传成真的。到时候,看他山珍楼还开不开得下去!”
秦寡妇犹豫了。她知道这事儿太缺德,可想起自己在山珍楼受的委屈,又狠下心来。
“行!我听你的!”
从这天起,秦寡妇在山珍楼干活时,就多了一项“任务”——散布谣言。
她不敢大声说,只敢在没人的时候,跟来帮工的其他妇女嘀咕。
“哎,你们发现没有,若梅那丫头,跟后厨那个小张走得特别近。”一天中午,秦寡妇一边洗碗一边说。
小张是山珍楼后厨的帮工,二十岁,是屯子里张木匠的儿子,老实巴交的,干活勤快。
“小张?他们不就是一起干活吗?”一个妇女说。
“一起干活?我看没那么简单。”秦寡妇压低声音,“我前天晚上看见,打烊后,若梅跟小张在后院说了半天话,两人挨得可近了。后来小张还送若梅回家呢!”
“真的?”另一个妇女来了兴趣,“若梅不是有对象了?”
“有没有对象不知道,可这孤男寡女的,深更半夜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秦寡妇意味深长地说。
这话很快就传开了。一开始只是几个妇女私下议论,后来传到了屯子里,再后来传到了县城。版本也越来越离谱——有说若梅跟小张在厨房里搂搂抱抱的,有说两人晚上在养殖场仓库里私会的,有说若梅已经怀孕了的……
谣言传到杨振庄耳朵里时,已经是三天后了。这天下午,他从养殖场回来,路过屯子口的大槐树,听见几个老太太在嘀嘀咕咕。
“哎呀,真是没想到啊,若梅那丫头看起来挺正经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还没嫁人呢,就跟男人不清不楚的……”
“听说都怀上了……”
杨振庄脸色一沉,走过去:“几位婶子,说什么呢?”
几个老太太看见他,吓了一跳,赶紧散开:“没……没说什么……”
杨振庄回到家,把若梅叫到跟前:“若梅,你最近跟后厨的小张,有没有什么?”
若梅一愣:“爹,你说啥呢?我跟小张就是同事关系,他干活勤快,我多教他点厨艺,怎么了?”
“没别的?”
“能有啥别的?”若梅急了,“爹,你是不是听人说什么了?”
杨振庄把听到的谣言说了一遍。若梅听完,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谁造的谣?太缺德了!”
“你先别急。”杨振庄说,“若梅,爹相信你。但这事儿得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当天晚上,杨振庄把山珍楼所有的员工都叫到一起开会。
“最近,屯子里有些闲话,说若梅跟小张有不正当关系。”杨振庄开门见山,“这话,你们谁听说过?”
员工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杨振庄看向小张:“小张,你说说,你跟若梅是怎么回事?”
小张是个老实人,急得脸都红了:“杨叔,我……我跟若梅姐就是同事关系!她教我厨艺,我帮她干活,别的啥都没有!我……我可以发誓!”
“不用发誓。”杨振庄说,“我信你。但我得知道,这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他看向三嫂刘翠花:“三嫂,你在前厅招呼客人,听到过什么没有?”
三嫂想了想:“我……我倒是听几个来吃饭的客人嘀咕过。我问他们听谁说的,他们说……说是在屯子里听说的。”
“屯子里听谁说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杨振庄又看向其他员工,一个个问。问到帮厨的李婶时,李婶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倒是听秦寡妇说过……”
“秦寡妇?她说什么了?”
“她说……说看见若梅跟小张晚上在后院说话,还……还说小张送若梅回家……”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就前几天。”
杨振庄心里有数了。他让员工们散了,单独留下若梅和小张。
“若梅,你回忆一下,前几天晚上,小张送你回家是怎么回事?”
若梅想了想:“哦,那天晚上打烊后,我在后院清点食材,小张正好也还没走。我们说了几句话,关于第二天要买的菜。后来天黑了,小张说他顺路,就跟我一起走了。送到家门口,他就回去了。就这么简单。”
小张也点头:“对,就是这样。我住屯子西头,若梅姐住屯子东头,根本不顺路。我就是看天黑了,怕若梅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才送她的。”
杨振庄明白了。这就是秦寡妇造的谣,把一件正常的事儿,添油加醋,说得不堪入耳。
“行,我知道了。”他说,“你们先去干活吧。这事儿,我来处理。”
第二天,杨振庄没去养殖场,也没去山珍楼,而是在屯子里转悠。他去了几个爱传闲话的老太太家,去了几个经常在山珍楼吃饭的客人家,还去了屯子里的供销社、卫生所。每到一处,他都问同样的问题:“你听谁说的?”
问了一圈,线索都指向秦寡妇。
下午,杨振庄去了秦寡妇家。秦寡妇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见杨振庄,心里一慌。
“杨……杨主任,你怎么来了?”
“秦婶子,我来问你个事儿。”杨振庄开门见山,“屯子里关于若梅的谣言,是不是你传的?”
秦寡妇脸色一变:“不……不是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听……听……”秦寡妇支支吾吾,“我也记不清了,就是听人说的。”
“秦婶子,我劝你说实话。”杨振庄冷冷地说,“我已经查清楚了,这话最早就是从你这儿传出去的。你不但造谣,还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你这是毁人清白,知道吗?”
秦寡妇腿一软,坐在地上:“杨主任,我……我错了……我就是心里不服气,看你家过得那么好,我过得这么惨,我就……我就……”
“你就造谣中伤?”杨振庄说,“秦婶子,我自问对你不薄。上次你造谣,我没把你送公安局,只让你来帮工赔罪。三个月期满,我还打算留你下来,给你发工钱。可你呢?恩将仇报,变本加厉!”
“杨主任,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次吧!”秦寡妇哭着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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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你?”杨振庄摇头,“秦婶子,这次不能饶了。你毁我女儿清白,毁山珍楼名声,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
“那……那你要咋办?”
“两条路。”杨振庄说,“第一,你现在就去屯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是你造谣,向若梅道歉,向山珍楼道歉。第二,我报公安,告你诽谤罪。你自己选。”
秦寡妇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能去道歉啊!我要是去了,以后在屯子里还怎么活啊!”
“那你造谣的时候,咋不想想我女儿怎么活?”杨振庄说,“秦婶子,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来听你的答复。”
杨振庄走了。秦寡妇坐在地上,哭了半天。她知道,这次杨振庄是动真格的了。去当众道歉,以后在屯子里抬不起头;不去道歉,就得坐牢。两条路都是死路。
她突然想起二狗子。对,找二狗子!二狗子有办法!
秦寡妇又偷偷去了县城,找到二狗子。
二狗子听完,冷笑一声:“这个杨振庄,真是不知好歹!秦寡妇,你别怕,我有办法对付他!”
“啥办法?”
“他不是要你当众道歉吗?你就去!”二狗子说,“不过,道歉的时候,你要这么说……”
他在秦寡妇耳边嘀咕了一阵。秦寡妇听完,眼睛亮了:“这……这能行吗?”
“放心,听我的,准没错!”二狗子阴笑,“到时候,看谁丢脸!”
第二天下午,杨振庄带着若梅、小张,还有屯长老孙头、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来到屯子口的大槐树下。屯子里的人听说有事儿,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
秦寡妇也来了,低着头,畏畏缩缩的。
杨振庄先开口:“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澄清一件事。最近屯子里有些谣言,说我女儿若梅跟后厨的小张有不正当关系。这话,是秦寡妇传出来的。今天,咱们就让秦寡妇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所有人都看向秦寡妇。
秦寡妇慢慢抬起头,突然,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乡亲们,我错了!我不该造谣!”她哭着说,“可是……可是我造谣,也是有原因的!”
众人都愣住了。杨振庄皱眉:“什么原因?”
秦寡妇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杨振庄:“杨主任,我……我是被逼的!是……是若梅逼我的!”
“什么?”若梅惊呆了,“我逼你?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就是你!”秦寡妇指着若梅,“那天晚上,你和小张在后院……被我看见了。你怕我说出去,就威胁我,说如果我说出去,就让我在山珍楼干不下去!我……我是被逼无奈,才……才先下手为强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是若梅先……”
“看不出来啊,若梅这丫头这么厉害!”
“怪不得秦寡妇要造谣,原来是被逼的!”
若梅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那天晚上我跟小张就是说说话,清清白白的!”
小张也急得直跺脚:“秦婶子,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我跟若梅姐清清白白的!”
杨振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秦寡妇会来这一手,反咬一口。
“秦寡妇,你说若梅威胁你,有证据吗?”他问。
“证据……证据就是她心虚!”秦寡妇说,“她要是不心虚,为什么要威胁我?乡亲们,你们想想,我一个寡妇,无依无靠的,要不是被逼到绝路,我敢造这个谣吗?”
这话听起来有道理,不少人都点头。
杨振庄心里冷笑。他知道,这是二狗子教的。二狗子这招狠,把水搅浑,让真假难辨。
“秦寡妇,你说若梅威胁你,那她是怎么威胁的?什么时候?在哪儿?”杨振庄问。
“就……就是第二天早上,在厨房里。”秦寡妇说,“她把我叫到一边,说如果我把那天晚上看见的说出去,就让我滚出山珍楼。”
“当时还有谁在场?”
“就……就我们俩。”
“也就是说,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没……没有。”
杨振庄点点头,转向众人:“乡亲们,大家都听见了。秦寡妇说若梅威胁她,但没有证人。而若梅和小张的事儿,秦寡妇说有证据——她亲眼看见了。那么,我想问问秦寡妇,你那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看见若梅和小张在后院的?”
秦寡妇一愣:“就……就晚上九点多,打烊后。”
“具体几点?”
“九点半左右。”
“你看清楚了?确实是若梅和小张?”
“看清楚了!就是他们!”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他们挨得很近,在说话,小张还……还摸了若梅的手!”
若梅气得大叫:“你胡说!小张根本没碰我!”
杨振庄摆摆手,示意若梅安静。他继续问秦寡妇:“秦寡妇,你说你九点半左右看见的。那么,我想问问,那天晚上九点半,你在山珍楼干什么?”
秦寡妇又是一愣:“我……我在洗碗。”
“洗碗?山珍楼打烊是九点,洗碗一般是八点半开始,九点半应该早就洗完了。你怎么还在后院?”
“我……我洗得慢……”
“好。”杨振庄说,“就算你洗得慢,九点半还在后院。那么,那天晚上九点半,屯子里的李大爷正好从山珍楼后墙外路过,他看见后院有两个人影,但没看清是谁。他去问了当晚值班的王建国,王建国告诉他,那是若梅和小张在清点食材。这事儿,李大爷可以作证。”
秦寡妇脸色变了。
杨振庄接着说:“但是,李大爷还说,他看见的不止两个人。他还看见第三个人,躲在墙角偷看。那个人,就是你,秦寡妇!”
“我……我没有!”秦寡妇慌了。
“有没有,让李大爷来对质!”杨振庄说,“孙叔,麻烦你去请李大爷。”
屯长老孙头答应一声,去了。不一会儿,李大爷来了。李大爷七十多岁,在屯子里德高望重,从不说谎。
“李大爷,那天晚上九点半左右,你是不是从山珍楼后墙外路过?”杨振庄问。
“是。”李大爷点头,“我去儿子家回来,路过那儿。”
“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后院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在说话。我还看见墙角有个人,蹲在那儿偷看。我眼神不好,没看清是谁,但看身形,像秦寡妇。”
秦寡妇腿一软,瘫在地上。
杨振庄继续说:“秦寡妇,你刚才说,你九点半在后院洗碗。可李大爷看见你蹲在墙角偷看。那么,你到底是在洗碗,还是在偷看?或者说,你根本没洗碗,专门去偷看?”
秦寡妇说不出话来。
“还有,”杨振庄说,“你说若梅第二天早上威胁你。可那天早上,若梅根本不在山珍楼!她一大早就跟我去县城办事了,中午才回来!这事儿,王建国、若兰都可以作证!”
王建国站出来:“对,那天早上我也去县城了,跟振庄哥、若梅一起去的。若梅根本不在山珍楼!”
若兰也说:“那天早上我一直在山珍楼,没看见若梅,也没看见秦寡妇跟谁说话。”
真相大白了。秦寡妇的谎言被一层层揭穿,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乡亲们,现在大家明白了吧?”杨振庄说,“秦寡妇先是偷看若梅和小张清点食材,然后造谣中伤。被我发现后,她又反咬一口,说若梅威胁她。这一套一套的,不是她能想出来的。秦寡妇,说吧,是谁教你的?”
秦寡妇不敢说。
“不说?那好,咱们报公安。”杨振庄说,“造谣诽谤,反咬一口,这都是犯罪。让公安来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我说!我说!”秦寡妇吓坏了,“是……是二狗子!县城里的二狗子!他教我的!他说,只要我这么说,就能把水搅浑,让杨家丢脸!”
“二狗子?”杨振庄冷笑,“又是刀疤刘的余党!好,很好!”
他转向众人:“乡亲们,事情清楚了。秦寡妇造谣中伤,毁我女儿清白,毁山珍楼名声。按照屯规,该怎么处理?”
屯长老孙头站出来:“按照屯规,造谣生事、毁人清白者,要么当众道歉,赔偿损失;要么逐出屯子,永不准回!”
秦寡妇哭喊着:“我道歉!我赔偿!别赶我走!”
杨振庄看着秦寡妇,又看看围观的乡亲,缓缓开口:“秦寡妇,看在死去的老秦面子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就当众道歉,说明真相。然后,你收拾东西,离开靠山屯。我不赶你,你自己走。从此以后,不准再踏进靠山屯一步!”
秦寡妇愣住了。离开靠山屯?她能去哪儿?娘家没人了,儿子还没成年……
“杨主任,我……我不能走啊!我走了,我儿子咋办?”
“你儿子可以留下。”杨振庄说,“孩子是无辜的。我答应你,只要你儿子愿意,可以在山珍楼干活,我供他吃住,教他本事。”
秦寡妇哭了很久,最后,她对着若梅,对着众人,磕了三个头。
“若梅,对不起,是我造谣,毁你清白。”
“乡亲们,对不起,是我嘴贱,搅得屯子不安宁。”
“杨主任,对不起,是我恩将仇报,我不是人……”
说完,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背影佝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围观的乡亲们默默看着,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这是秦寡妇自找的。
杨振庄看着秦寡妇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他知道,不这样做,不足以正风气。靠山屯要发展,要过好日子,就得有规矩。谁坏了规矩,就得受罚。
“乡亲们,散了吧。”他说,“以后,谁再敢造谣生事,秦寡妇就是例子!”
人群慢慢散去。若梅走到父亲身边,眼睛红红的:“爹,谢谢你相信我。”
杨振庄拍拍女儿的肩膀:“傻孩子,爹不信你信谁?记住,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行得正,走得直,就不怕别人说。”
“嗯。”若梅点头。
晚上,山珍楼照常营业。秦寡妇走了,她的活儿暂时由其他人分担。生意还是那么好,客人还是那么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杨振庄知道,这事儿没完。二狗子还在,刀疤刘的余党还在。这些人像阴沟里的老鼠,随时可能跳出来咬人。
他要做好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夜深了,杨振庄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很平静。他知道,只要他行得正,走得直,只要他为乡亲们谋福利,他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