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健平“我让旺子和季知青跟着你。”
沈昭无所谓。
旺子还有点尴尬,站到前面没吭声。
季白最晚就听说了水井那边发生的事,冷冷看了眼旺子,不动声色地把人挤到后边。
旺子.....
一行人出了村,碰上冷家槽大队,和夏家湾大队的队伍。
这两个大队在擂鼓坪下游,人少村小,两个大队加起来也才四十来个人。
而擂鼓坪大队,自己就出了四十多个人。
三方汇合,一起顺着水沟爬。
贺健平跟其余两个大队的大队长一起边抽烟边走。
冷家槽大队长看着沈昭,还有王楠、顾秋、陈书香,腰细腿长皮肤白。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这种活的人。
就问贺健平,“你们村怎么让个女同志在前面开路?”
夏家湾的大队长紧跟着说,“是不是没有能用的人,早说呀,让我们大队后生上,一个顶俩。”
贺健平看了眼沈昭,朝两个人冷哼。
“你们懂个屁。”
再多的,他就死活不说了。
冷家槽大队长眯着眼睛看雪吟,那身蓬松的白毛尖尖泛着朝阳的金光,又肥又漂亮。
“我怎么觉得,那条狗不像狗呢。”
贺健平.....“狗不像狗像什么,像你那张老脸吗?”
冷家槽大队长......贺健平今天吃枪药了?他说啥都怼,真不是个好货。
三人就这么边斗嘴边走。
沈昭在前面带路,草帽头巾齐上阵,裹得严严实实,累得气喘吁吁。
走了一个多小时,遇上了青山大队的队伍,他们村子大,人多,来了七八十号壮丁,也有劳改犯混在里面。
拿着各种工具,齐刷刷地站在一起,很有压迫感。
青山大队的大队长是个瘦竹竿,才三十多岁,穿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里面是件发黄的背心。
吧嗒着旱烟,很精神,眼睛跟条缝似的。
笑眯眯地看了眼沈昭,对贺健平说。
“大家一起干活,有些事最好一开始就讲清楚,一个队伍里最好也只有一个声音。你们几个大队长,一会儿都听我统一安排。”
夏家槽和冷家湾的没说话。
他们人少,听谁的都行,反正轮不到他们。
贺健平却气个半死。
这事明明是他牵头,青山大队这么一弄,活是他安排的,回头不就变成他的功劳了。
可偏偏青山大队人多。
他上前几步,看着青山大队的大队长,“刘大炮,少跟老子打马虎眼,这是我提出来的事,就该我来牵头。”
刘大炮吧嗒着旱烟,一点没生气。
“你牵头的又咋了,你们会修吗,你们才几个人,没我们青山大队,你们干得了吗,有多大能力干多大事。
要是没弄好,回头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那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沈昭......活儿还没开始干呢,这就开始内讧了?
季白这时候上前了,笑着看向刘大炮,凤眸温润又无害,“各个大队长都对自己村里的人最了解。
还是各管各的吧,要是真的只能有一个声音,那也应该是我们擂鼓坪大队说了算。
毕竟,路是我们淌的,图纸我们画的,跟公社上报,牵头的也是我们村,你们青山大队不了解情况,要是胡乱指挥,出了岔子你能负责吗?”
青山大队的大队长本来还笑眯眯的,看着贺健平这个龟孙生气有不敢发火的样子。
忽然听见季白这番话,有点笑不出来。
“你个毛头小子,能代表擂鼓坪大队?人有多大能力,要有自知之明,没有我们青山大队,你们想修水沟,做梦!”
话音一落。
小芳的大哥二哥,包括刘远和大队长身后的青壮,全都上前几步,虎视眈眈地盯着擂鼓坪大队的人。
贺健平又气又恼,赶紧挡在季白前面,身后的众人也上前一步。
“刘大炮,你想打架是不是?”
刘大炮笑得得意,“那怎么了,我们人多,出的力多,就应该我们说了算!”
贺健平....这个不要脸的温桑!
还是这么讨厌,仗着青山大队人多势众,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刘大炮....这功劳他要定了。
沈昭.....还有完没完。
顾秋用眼神问沈昭,“咋办,管吗?“
沈昭摊手,“咋管?四十人对八十人,打不过,对方明摆着不要脸。”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夏家湾和冷家槽大队长连忙劝和,但没啥用。
季白也不愿意蹚浑水,可图纸是他负责的,跟别的大队说怎么挖,人家肯定不听他的,还是自己大队里的人方便沟通。
后悔接这个烫手山芋了。
对峙了一会儿,贺健平先收回眼神,冷哼,“既然谁也不服谁,那就各管各的,互不干涉。”
刘大炮暗骂贺健平狗屎坨坨。
却拿他没办法,总不能真在这打起来,大家手里都拿着家伙,一动手就容易出人命。
“那也行吧,你们弄不完不要来找我帮忙啊。”
贺健平没搭理他,带着人继续赶路。
其他人没去过那个大湖,只能跟在后面走。
刘大炮看见前面开路的是俩女同志,一把弯刀舞得虎虎生风,就问跟擂鼓坪有姻亲的村里人,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刘远看了眼她们的背影,说,“我知道,她们都是知青,好像挺有钱的。”
沈昭那大院子,全打了水泥,可不是有钱么。
说完,又满是怨恨地看了眼季白。
眼神闪了闪,“刚才来说话那个,也是知青,就是个小白脸,娘了吧唧的。”
刘大炮....别以为他傻,这俩人八成有点恩怨。
他在想,这两个知青怎么没分到自己的大队,有钱有本事,就应该来青山大队才是。
他们在讨论沈昭。
沈昭也在小声给贺健平乱出主意,“你说你跟他们争什么,有人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你就让他干呗。”
真以为调动不是同个村的人一起使劲很容易呢,但凡活儿分配不均都得闹起来。
谁那一段好干,谁那一段不好干,说他偏心自己人,各种理由和麻烦,早晚得闹起来。
贺健平.....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他不甘心把自己的功劳让出去,这事做好了就是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