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丫头,行吧。我和你妈啊就听你们的安排喽。”
十一月十六号八点刚过,孙超便载着李南到了新区检察院的家属院里边。
过了两三分钟,苏荃儿拖着行李箱从楼洞里出来了。
她穿了一件浅驼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
发梢微微卷着,比平时在检察院上班时多了几分柔和。
李南下车,接过她的箱子,又把自己的小皮箱从后备箱里拎出来,
两个箱子并排放在地上,一大一小,像一对出门远行的夫妻。
苏荃儿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孙超叫了声嫂子好,待李南也上车后,便发动车子,往机场开去。
机场离这儿不远,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
德市的这座4D级机场不大,航站楼灰扑扑的,人也不多。
办登机牌的时候,李南把两个人的身份证递过去,
值机员看了一眼,问了一句靠窗还是过道。李南说靠窗。
拿到登机牌,两张座位挨着。
过安检的时候苏荃儿走在他前面,大衣脱了搭在臂弯上,
围巾也解了,只剩下那件白色的高领毛衣,
安检员拿扫描仪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她举起双手,
姿态有点僵硬,像一只被吓到了的白鹤。
李南在后面看着,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
登机口在二楼,不大,几排塑料椅子坐了大半。
有人捧着方便面在接开水,热气从纸碗的缝隙里丝丝地冒。
苏荃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搁在膝盖上。
李南坐在她旁边,没有看书,没有看手机,
就靠在椅背上,看着登机口上方那块显示屏上的航班信息。
九点四十分,广播响了,开始登机。
经济舱的队伍排得最长,李南和苏荃儿排在中间,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苏荃儿走在他前面,上廊桥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紧张,
不是兴奋,是一种‘真的要去了’的确认。
飞机滑行的时候,苏荃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李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微微颤着,
手指搭在座椅扶手上,李南伸出手轻轻握住苏荃儿的手,舒缓她紧张的情绪。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苏荃儿靠在李南的肩膀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在下降了,窗外的云层变薄了,
能看见
她转过头看了李南一眼,李南正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四十。
飞机降落,滑行,停稳。
廊桥接上来的时候,机舱里有人站起来开行李架,有人打电话,有人伸懒腰。
李南和苏荃儿坐在座位上,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李南从行李架上拿下两个箱子,苏荃儿把大衣穿好,围巾围好,跟在后面。
到达大厅的灯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阴影。
接机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地站在栏杆外面。
李南拉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苏荃儿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在接机的人群里搜寻。李云龙站在栏杆外面的正中间。
他穿着一身军装,橄榄绿的布料在日光灯下泛着沉稳的光。
肩章上的两杠四星在灯光里亮得扎眼,帽徽端正地压在帽檐上方,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毛,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像一棵栽在花盆里的松树,周围三米之内没有人敢靠近。
旁边接机的人不时看他一眼,有人低声跟同伴说“那是什么官”,
同伴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那辆停在贵宾通道旁边的黑色红旗,
目光在那面小小的红旗标志上停了一下,收了回去,没敢再看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这辆车是谁的,但他们知道——这不是普通人。
红旗车在京城不是随便谁都能坐的,穿大校军装的人亲自来接的,更不是随便谁。
李云龙看见了李南和苏荃儿,没有挥手,没有喊,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但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确认是他们之后,
往前迈了一步,拉开了栏杆的移动门,侧身让他们出来。
李南推着行李车走到他面前,叫了一声龙叔。
李云龙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目光从李南脸上移到苏荃儿脸上,又移回来。
苏荃儿也跟着叫了一声龙叔,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李云龙又点了一下头,这次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丝,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