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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荃儿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走了没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李南,伸出手。
“拉着我。”
李南笑了,走上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不大,手指细长,掌心有点凉,被他握住了,很快暖过来了。
两个人就这么手拉手往上走,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气味和远处稻田的清香,从脸上滑过去,凉丝丝的。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到了一处观景台。
台子不大,是用水泥和石块砌的,栏杆是铁管的,
刷着白漆,有些地方已经生了锈。
站在台上往下看,整片丘陵尽收眼底——稻田、鱼塘、村庄、公路,
全缩成了小小的色块,像一幅铺在大地上的拼图。
再远一点,能看见德川酒厂那片灰白色的厂房,
红瓦屋顶在阳光里反着光,像一块镶在绿地上的红宝石。
苏荃儿松开李南的手,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栏杆上,
身子微微前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着李南。
“你说的那个宣传片,就打算在这儿拍?”
李南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指着远处的山脊:
“那边,日出的时候云海最好看。从那个角度拍过去,
山在云里,云在山间,跟仙境一样。
然后镜头拉近,拍到酒厂的后山,拍到那些山洞,拍到...”
“行了行了,”
苏荃儿笑着打断他,
“你一说这些就没完没了,跟背书似的。”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不真实,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被人随手撕碎的。
“李南。”
她很少叫他全名。李南愣了一下,看着她。
苏荃儿没看他,还看着天,但嘴角那个弧度慢慢收了起来,
换成了一种更认真、更柔软的表情。
“你那些想法,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她的声音轻了些,不像是在问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为你只会破案,没想到你搞经济也这么在行。”
她转过头,看着李南。阳光落在她脸上,
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像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你说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李南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风吹过来,把她的马尾吹得微微晃动。
他伸出手,把那几根飘到她脸上的头发拨开,
手指从她脸颊上滑过去,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温热的,细腻的。
“当然还有很多啦,小傻瓜。”
他说。苏荃儿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节性的笑,
是那种从心底里漾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她重新转过身,面对着那片山那片云那片田野,
双手撑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眯着眼睛,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李南站在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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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观景台上待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左边移到了头顶。
苏荃儿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二十了。
“走吧,下山。”
她直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并不存在的灰,
伸出手紧握着李南的手,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下山比上山快,步子也轻快些。苏荃儿走在前面,
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眼睛弯弯的,马尾在脑后一跳一跳的。
走到车跟前的时候,李南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
苏荃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他把车钥匙接过来,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从黄山头下来,苏荃儿靠在座椅上,把鞋脱了,
脚缩在座椅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晒太阳的猫。
她眯着眼睛,手指在李南的胳膊上一下一下地划,划得他很痒,又不敢躲。
“别闹,开车呢。”
“我没闹。”
苏荃儿嘴角翘着,手指却没停,又划了两下,
才收回去,老老实实放在自己膝盖上。
车子拐出山脚的那段弯道,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路两边是大片的稻田,早稻已经抽了穗,绿油油的,风一吹,像波浪一样往远处滚。
远处能看见酒厂那片灰白色的厂房,红瓦屋顶在阳光底下反着光。
快到镇上的时候,李南松了一下油门。前面路上有三台车。
两辆黑色的皇冠,一前一后,车身锃亮,在土路上跑着,卷起一溜黄尘。
中间夹着一辆红色的跑车,车身矮趴趴的,
在那种坑坑洼洼的路上跑得小心翼翼,时不时颠一下。
苏荃儿也看见了,直起身,往挡风玻璃外面探了探头。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车?”
她皱了皱眉,
“你看那牌照,还是德市的。”
李南没说话,盯着那辆红色跑车看了两秒。那车他见过。
在县委大院门口,红色的马自达MX-5,骚包得很,
整个德市找不出第二辆,李一航的。
“李副市长的公子,李一航。”
李南说,语气很平。
苏荃儿“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虽然不在德市官场上混,但李副市长儿子的一些八卦她多少也听过一些。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黄山头这种地方撞见。
三台车在前面一个岔路口拐了弯,方向是往酒厂那边去的。
红色的跑车拐弯的时候颠了一下,底盘蹭到了路面的石头,
发出一声闷响,听着都心疼。
李南握着方向盘,没跟上去,直直地往镇上的方向开。
他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收回来,落在前面的路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在转。
李一航来黄山头干什么?这地方要风景没风景——哦不对,
黄山头的风景在后面,他停车的地方离酒厂还有好几公里。
要吃饭,镇上那几家馆子哪家值得他从德市开两个小时的车?
除非他不是来看风景的,也不是来吃饭的。
那么目的地就昭然若揭了——酒厂。
李南心里那个预感越来越强,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跑到黄山头来。
他来,只能是冲着酒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