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带着嗔怪的我爱你刚落音，夜磷枭圈在我腰间的手臂便骤然收紧了些。他将脸埋在我颈侧，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带着他身上清冽又霸道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整个人温柔地笼罩。产后的虚弱像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小腹处隐隐的坠痛感也未曾完全消退，但被他这样紧紧抱着，某种奇异的安宁感却悄悄漫了上来。

    

    他似乎察觉到我细微的瑟缩，埋在颈窝的脑袋动了动，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璃璃，辛苦你了。

    

    我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手臂结实的肌肉线条，轻声道：再忍忍……这点疼，比起生产时的撕裂感，实在算不了什么。

    

    他却像是被这三个字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深邃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怜惜，像落了一层细碎的星光，亮得惊人。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那……我可以抱抱你吗?就只是抱抱。

    

    他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像只等待主人许可的大型犬，与他平日里在暗火基地里那副运筹帷幄，甚至带着几分阴鸷的模样判若两人。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嗓音反问：你不是正在抱着吗?

    

    话音刚落，他环在我背后的手臂便骤然收紧，将我更牢地圈在怀里。胸口传来的有力心跳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来，咚，咚，咚，沉稳而急切，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压抑的情绪。这样不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低头埋首在我颈窝，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混杂着他独有的味道和我身上淡淡的奶香，璃璃，我想离你更近一点。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像是蒙了一层水汽，湿漉漉地望着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就一会儿，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底那点因疼痛而起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我轻轻了一声，算是应允。

    

    得到许可，他像是怕惊扰了我一般，动作极其轻柔地调整了姿势，让我侧躺在他怀里。一只手臂稳稳地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覆在我平坦了不少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暖融融的。

    

    他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我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璃璃，别动。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些许刻意的隐忍，让我就这样抱一会儿。

    

    静谧的空气里，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像一个坚固的港湾，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风雨。我几乎要在这份安稳中沉沉睡去，他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再次变得小心翼翼：我能……吻你吗?

    

    我闭着眼，又轻轻了一声。

    

    ******

    

    听到那声轻浅的应允，夜磷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胸腔里翻涌的欲望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但他死死地克制着。他知道沈璃刚生产完，身体还虚弱得很，丝毫不能承受他哪怕一丝的孟浪。

    

    他极其轻柔地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唇瓣，每一寸都让他心生眷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睑，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下血管的轻微搏动，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璃璃，闭上眼睛。

    

    其实她本就闭着眼。

    

    夜磷枭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满足和珍视。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然后，才轻轻地，试探性地落下一个吻。那吻轻得像羽毛，带着他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弄疼了怀里的珍宝。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柔软和微凉，像一颗裹着晨露的果实，让他心尖都跟着颤了颤。他强迫自己只停留了片刻，便不舍地移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蹭，感受着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

    

    唇上的触感轻柔得如同幻觉，却带着他独有的温度和气息，在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我睁开眼，对上他那双依旧盛满温柔的桃花眼，轻声道：好啦，我们休息吧，你已经一天没好好休息了。

    

    他显然还恋恋不舍，眼神里带着几分缱绻的情意，但终究还是怕我累着，只好点了点头。好，听你的，我们休息。他拉过旁边的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我身上，手臂却依旧没有松开，依旧将我牢牢抱在怀里，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璃璃，你睡一会儿，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安稳，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让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就在我即将坠入梦乡之际，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说道：对了，等你出了月子，有个地方我想带你去。

    

    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好奇心在疲惫面前暂时退居二线。

    

    他见我乖乖应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在我额头又轻轻落下一个吻，那吻带着他的珍视和宠溺。睡吧，璃璃。他搂着我的手稍微放松了些，但依旧保持着亲密的姿势，目光落在我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稀释：等你好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你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但我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真正入睡，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警觉，仿佛一只守护着幼崽的猛兽，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或许是他那句有些事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或许是产后的身体本就难以进入深眠，我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沉沉睡去。脑海里像有一根细细的线，被他那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我忍不住轻声问：什么事啊?

    

    他似乎以为我已经睡着了，听到我的声音，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像是被突然惊醒的人。但很快，他便放松下来，甚至还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怎么还没睡着?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轻轻梳理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停顿了片刻，他像是在斟酌用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是关于……你的过去。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我。原本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紧绷。失忆的那段空白，像是我生命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平时被小心翼翼地掩盖着，此刻却被他轻轻揭开了一角。

    

    他显然感觉到了我的变化，低头在我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受惊的小鹿：别紧张，璃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那些模糊的碎片般的记忆残响似乎在脑海里翻涌起来。

    

    我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线，望进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好奇：我的过去?

    

    ******

    

    夜磷枭看着沈璃那双写满疑惑和探寻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儿的紧张，她的指尖甚至微微蜷缩起来，抵在他的胸口。

    

    提及她的过去，是他犹豫了很久的事情。他既想让她知道一切，让她完整，又怕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太过残酷，会摧毁掉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温存。他害怕她知道自己最初接近她的目的，害怕她知道暗火与她失忆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更害怕她因此而疏远他，甚至……恨他。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带着手臂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都隐隐作痛。但这点疼痛，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煎熬。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纯粹得让他心惊。

    

    他该如何开口?如何将那些阴暗的，算计的过往，摊开在她干净的目光下?

    

    夜磷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和温柔，只是那平稳之下，藏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惊涛骇浪。他轻轻了一声，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眸，看到她心底最深处：我让人查了一些事……璃璃，你还记得你失去的那段记忆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能听到她骤然变快的心跳声，与他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敲打着这寂静的夜晚。

    

    他知道，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他亲手打开了一条缝隙。而里面藏着的，究竟是救赎，还是毁灭?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陪着她，一起面对。

    

    ******

    

    失去的那段记忆?

    

    我的心猛地一沉。关于失忆的事，我不是没有过疑问，但在暗火基地这样一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地方，能安稳地活着就已不易，过去似乎成了一件奢侈的事。而夜磷枭，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从未主动提及。

    

    可现在，他不仅主动提起，还说查到了一些事。

    

    那我的过去，究竟藏着什么?为什么他会特意去查?又为什么，他说要带我去的地方，会和我的过去有关?

    

    无数个疑问像气泡一样在脑海里冒出来，搅得我心绪不宁。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深沉得像一片不见底的海，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的过去，和他有关吗?和这个让我既依赖又畏惧的暗火组织，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夜色似乎更浓了，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神秘。而夜磷枭眼底的那片深海，正等着我去探寻，却又让我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