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圣阳点头，“那就是了，五百年和千年的药性差了三成，配方中的其他灵材比例也该相应调整，你把寒碧草减一成，赤阳果加半成，再试试。”
元慕灵半信半疑地按他说的调整了配比重新开炉，这一次丹成了，虽然品相不算上佳但至少没炸。
元慕灵捧着那几颗圆滚滚的丹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夜圣阳，“你怎么能算得这么准的？? 给我看看其他几张丹方有没有问题，我把药植都给你看看。”
夜圣阳嘴角上扬，“好，这些不难的，古丹方同我们现在的丹方在配比上本就有差异，我教你。”
元慕灵的天赋是真的好，夜圣阳只稍加点拨她就能举一反三。
两人便坐在洞府前的石阶上，元慕灵炼丹，夜圣阳在一旁看着。
偶尔夜圣阳会提醒她火候差了几分该添什么灵材，偶尔她会泡一壶新酿的酒塞进他手里，笑嘻嘻地说：“赏你的。”
茶香袅袅，星光点点，岁月静好。
偶尔拌嘴，夜圣阳从来吵不过她。
元慕灵叉腰，“你就不能让着我点？”
“让着你的话，你就赢了吗？”
“我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输。”
夜圣阳便乖乖认输，然后在元慕灵得意的笑容中，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元慕灵哼了一声，靠进他怀里。
“这还差不多。”
夜圣阳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无比满足，这样的日子值得他付出所有热情。
一千多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两个人从相爱到相守，从相守到相知，从相知到连呼吸都变得默契。
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白头直到飞升直到永远。
只是世事难料，两人相守了一千多年就遇上了魔族大举入侵玄冥大陆。
那时夜圣阳和元慕灵都已踏入合体境，在玄冥大陆算得上顶尖战力，凌云宗作为正道魁首自然首当其冲。
夜圣阳带着宗门弟子四处征战，元慕灵始终与他并肩而立。
那场战争持续了数年，他们斩杀了无数魔族，也眼睁睁看着无数同门陨落，每天都有噩耗传来，每天都有熟悉的面孔消失。
夜圣阳变得越来越沉默，元慕灵知道他在自责，便总是握住他的手笑嘻嘻地说：“别愁眉苦脸的，笑一个嘛！你看我都不怕，大不了咱们一起战死，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夜圣阳看着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元慕灵故作嫌弃，“比哭还难看，算了算了你还是别笑了。”
最后一次决战，在一处没有名字的山谷，后来那处被大家叫做葬魔谷。
各大宗门和世家的主力与魔族主力狭路相逢死伤惨重。
夜圣阳和元慕灵被数个魔皇级强者围攻，苦战三天三夜终于将对方一一斩杀。
就在夜圣阳以为终于结束时，一个隐藏在一旁的魔皇级强者突然暴起，从背后偷袭夜圣阳。
那一击太快，快到夜圣阳来不及反应。
元慕灵看见了。
她只来得及喊一声“圣阳”，便闪身挡在了他身后。
那一剑从她前胸刺入从后背穿出，带着黑色的魔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夜圣阳接住她坠落的身体，双手颤抖得几乎抱不稳。
他看着那道贯穿她胸口的伤痕，看着魔焰一点点吞噬她的生机，整个人如坠冰窟。
“慕灵，慕灵！”
元慕灵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还是弯着眼睛笑。
“叫什么叫，我还没死呢。”
夜圣阳的眼泪滴在她脸上，滚烫。
元慕灵抬起手，想替他擦泪，手却举到一半便无力垂落，“别哭，圣阳我有点疼，让我歇一会儿，你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她的手，彻底凉了。
夜圣阳抱着她跪在血泊中，那一声悲嚎响彻天地，声音在葬魔谷中回荡了很久很久，连魔族都为之胆寒。
那一天，夜圣阳杀光了在场的所有魔族，直到以合体境之躯硬生生屠了一个魔帝，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几乎道基崩碎。
可他活着。
活着的那个，往往最痛苦。
他抱着人回到凌云宗，元慕灵曾经说过，若有一日她还没修到飞升就陨落了，那她希望自己能葬在离夜圣阳最近的地方，她想看他好好活着。
只是那一句玩笑成真了，夜圣阳抱着人在两人的洞府里哭得撕心裂肺，直到最后哭声成了呜咽声几个师兄弟才敢走进去。
濯池仙尊蹲下身轻拍了下他的背，“师弟，节哀，元家那边还是要去报一下的，我替你去可好？”
夜圣阳摇了摇头，他把元慕灵在床上放平，给她盖好薄被。
看着床上的人想象着元慕灵忽然睁开眼跳起来搂住他脖子说：“哈哈哈哈，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傻瓜，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事，我可是我们元家最有天赋的一个哦！”
“师兄，我自己去元家请罪，是我没能护好慕灵。”
濯池仙尊知道他夜圣阳的性子，他也没劝，只轻声说：“二师兄陪你一起去。”
元家，夜圣阳跪在元慕灵的父母面前泣不成声，话不成句。
他甚至有过随元慕灵一同去的念头，是元慕灵的父亲一巴掌打醒了他。
“圣阳，慕灵拼了命救下你不是让你为她殉情的，好好活着，把慕灵的那份也一起活好。”
他懂，这些他都懂，可是没有慕灵的日子他要怎么活好？
慕灵身中的那一剑，比刺在他身上还要让他痛。
那一剑，比碎骨更疼！
那一剑，生生剐去了他的心！
元慕灵被葬在了他洞府边白桂兰下，这桂兰是他和元慕灵外出历练时挖回的，元慕灵说白桂兰的花做成的蜜糕最好吃。
元慕灵下葬的头一年，他每日在墓前一坐就是一整天，那墓碑都被摸出光泽了。
几个师兄弟都不敢上前打扰，只远远的守着他，就怕哪一天他想不开做了傻事。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他进了凌云宗禁地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