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番外六落幕
    会议结果落定的那一刻,会堂里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空气终于缓缓松垮下来,高层们面色各异,强撑着体面收拾文件,再没了方才居高临下的强硬姿态。

    封千岁端坐椅中,背脊依旧笔直,正红色鎏金麒麟马面裙铺散在身下,金线麒麟纹在灯光下最后一次耀出锋芒,像极了她此刻不容侵犯的风骨。

    她缓缓起身,龙首步摇随动作轻颤,细碎的银光掠过眉眼,腕间冰种阳绿翡翠镯相击,一声清越脆响,在渐次嘈杂的会堂里格外清晰。

    慕浪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半步,稳稳护在她身侧半步之遥,既不逾矩抢了她的风头,又将所有可能投来的异样目光、试探触碰,尽数挡在身后。

    他抬手轻轻虚扶在她肘边,动作自然又隐秘,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衣袖上的软缎,温度透过布料浅浅传来,是独属于两人的安稳。

    “慢一点,裙摆长。”慕浪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他一身冷肃黑西装截然不同,“地上滑,我扶你。”

    封千岁侧眸看他,眼底方才怼退高层的凛冽早已消融,只剩一片浅淡柔和,微微颔首,任由他虚扶着自己迈步。

    曳地的红裙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没有半点拖沓狼狈,每一步都依旧端庄威仪,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交锋,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拂尘般轻易。

    沿途起身相送的世家主们,目光里皆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敬畏。

    率先走来的是云逸川,他看着自家外甥女,素来沉稳冷厉的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暖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做得好,封家的风骨,半分没丢。”一句话,是长辈的认可,更是世家之首的全力撑腰。

    王良莘大步跟上,声如洪钟,笑得爽朗:“千岁丫头,方才那番话真叫痛快!那群人仗着权势惯了,就该有人这么硬气顶回去!封家将门,名不虚传!”

    容予锶一袭温雅长衫,折扇轻扣掌心,笑意温润却字字恳切:“千岁主气场无双,有勇有谋,我容家心悦诚服,往后但凡有事,南城世家必当相随。”

    上官鼎、沈涛舵、明惟馨、周棣沅四人也相继围拢,言语间皆是敬佩——

    “换做旁人,早被高层施压乱了阵脚,唯有千岁主,不卑不亢,字字占理,实在佩服。”

    “封家数百年将门底蕴,今日算是亲眼见识了,有这样的掌权人,是封家之幸,亦是南城之幸。”

    “方才我等起身站队,本就是理所应当,封家守过的国门、护过的百姓,比谁都多,绝不容人轻辱祖产。”

    人群外侧,白泠君缓步走来,素色长衫衬得他清隽淡然,看向封千岁时,眼底带着亲戚间独有的护短:“小姨子做得漂亮,白家永远是你后盾。下次再有这种事,不必客气,直接知会我。”

    一众世家主簇拥着两人,如同众星捧月,与不远处面色尴尬的高层们形成鲜明对比。沿途的侍者们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看得明白,今日之后,封千岁这个名字,将真正扎根在首都顶层权势圈,无人再敢小觑。

    一路走出庄严肃穆的首都第一会堂,晚风轻拂,吹散了厅内的凝重。

    慕浪亲自上前为封千岁拉开后座车门,手掌轻护在她头顶上方,生怕她不慎磕碰,细致入微。

    待她坐定,他才弯腰坐进身侧,随手将车内温度调至最适宜的度数,又拿过备好的温水递到她手中。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目光,车厢内瞬间成了只属于两人的小天地。

    封千岁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微微松了松肩颈,长发间的步摇轻晃,卸下了几分锋芒。

    慕浪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软得像晚风:“累不累?方才看你气场全开,我都不敢打扰。”

    封千岁轻笑一声,指尖反握他的手,暖意顺着相握的地方蔓延:“不累,倒是有趣,一群人仗着权势想强取豪夺,真当封家数百年的将门是摆设不成。”

    “那是,”慕浪眉眼弯弯,满是骄傲,“我的千岁,从来都不会让人欺负。”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她腕间的翡翠镯,“不过方才我还是捏了把汗,若是他们真的硬来,我拼了一切,也会护着你和封家。”

    封千岁抬眸,撞进他满是深情与坚定的眼底,心头一软。她知道,慕浪从不是说说而已。

    “我知道。”她轻声道,目光落在窗外倒退的霓虹,“那片山头是封家的根,埋着先祖,藏着风骨,谁都抢不走。封家世代从军,守的是国,护的是家,国不负我,我便倾尽所有;若有人想欺辱家门,便是天王老子,我也敢呛回去。”

    慕浪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心口,声音温柔而郑重:“你守封家,守将门风骨,我守你。”

    车厢内静谧温暖,红与黑的身影相依相偎,窗外是首都璀璨的夜色,车内是细水长流的温柔与笃定。

    而此刻,会堂外尚未散去的世家权贵们,依旧在低声谈论着方才的场面,言语间全是对封千岁的赞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允之吾年,岁岁安请大家收藏:允之吾年,岁岁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封家出了这样一位掌权人,未来不可限量啊。”

    “一身红裙,气场压全场,连高层都只能退让,这等魄力,世间少见。”

    “将门虎女,不过如此了。有云家撑腰,南城世家齐心,还有白家相助,以后谁还敢动封家的心思?”

    “今日一战,封千岁算是彻底立住了脚跟,往后首都顶层,必有她的一席之地!”

    晚风将这些议论声轻轻吹散,而封家数百年的将门荣光,也在今夜,因这位红衣掌权人,再一次熠熠生辉,光耀四方。

    车子平稳驶入封家祖宅的地界。

    连绵的山头在夜色中如沉睡的巨兽,朱红大门巍峨矗立,两侧石狮子镇守百年,灯火顺着山势一层一层往上亮,映得飞檐翘角如鎏金展翅,处处透着数百年将门世家的沉稳与威仪。

    车停在垂花门前,早有佣人垂首等候,却不敢近前,只远远躬身,将所有空间留给两人。

    慕浪先下车,转身伸手,掌心稳稳朝上。

    封千岁将手放入他手中,被他轻轻扶下。

    正红色的马面裙在夜色里像一团烧不熄的烈焰,鎏金麒麟纹被庭院灯染上暖光,一步一步,踏在百年青石板上,沉稳又安然。

    祖宅正厅灯火通明,却不喧闹,只有暖香浮动。

    她没有去坐主位,而是转身往西侧的暖阁走。

    那里铺着厚软的羊毛毯,摆着梨花木梳妆台,是她自小用到大的地方。

    “累了吧?”慕浪跟在她身后,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夜色,“我帮你把首饰卸了,松快松快。”

    封千岁“嗯”了一声,没有客气。

    她在镜前坐下,圆镜澄亮,映出她一身红衣如雪发,美得惊心动魄。

    慕浪绕到她身后,俯身,从镜中望着她。

    方才在会堂上锋芒毕露的眉眼,此刻在暖光下柔和得不像话,只剩一身慵懒与倦怠。

    他先伸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鬓边的龙首步摇。

    金质龙首微凉,他指尖稳而轻,小心翼翼捏住底座,缓缓抽出。

    细链垂落,珠玉轻响,一声细碎的叮咚,落在安静的暖阁里。

    他动作慢得近乎虔诚,生怕扯到她一根发丝。

    一支、两支。

    两支龙首步摇轻轻放在锦盘里,不再晃出半分锋芒。

    接着是耳垂上的珍珠流苏耳坠。圆润珍珠贴着她细腻的肌肤,慕浪指尖微曲,避开她的耳朵,轻轻解开耳扣,将流苏摘下。珍珠滚落盘中,声音轻软。

    他的呼吸很近,落在她头顶如雪的长发上,带着淡淡的温度。

    “低头一点点,千岁。”

    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封千岁顺从地微微垂首,方便他解开挽得紧实的发髻。

    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红衣肩头,白与红相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慕浪指尖穿过她如雪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月光,一点点梳开打结的地方,没有半分拉扯。

    而后,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抬起。

    一对冰种阳绿翡翠手镯通透如水,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握住她的手,缓缓褪下一只,再褪下另一只,两只玉镯并排放在锦布上,绿意浓得醉人。

    至此,满身繁华尽数卸下。

    没有了步摇、珠翠、玉镯,她依旧是那个执掌封家、震慑全场的封千岁,却也在此刻,完完全全卸下了所有防备与锋芒,只做他眼前的人。

    慕浪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又心疼:

    “今天辛苦了,我的千岁。

    “在会堂的时候,我一直盯着你,怕你受委屈,怕他们逼你。”

    “你呛他们的时候,我既骄傲,又担心。”

    封千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她抬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上,轻声说:

    “我没事。封家的东西,我不会让。”

    “我知道。”慕浪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所以我更佩服你,也更喜欢你。”

    “以后不管是谁,想动你,想动封家,先过我这一关。”

    暖阁灯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

    窗外是封家连绵百年的祖山,是世代将门的根基;窗内是世间最安稳的温柔,是有人知你锋芒,也疼你疲惫。

    慕浪低头,在她如雪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你守护封家百年荣光。”

    “我守护你。”

    此刻,祖宅外的夜色正浓,南城世家的赞叹还在流传,高层的退让已成定局。

    但在这间小小的暖阁里,没有权势,没有交锋,没有世家,没有将门。

    只有红衣的她,和满眼都是她的他。

    ——— —— ———

    八个月后,封千岁生了一对龙凤胎,很幸运。

    姐姐和弟弟出生只差一分钟。

    女孩名叫封清漪,取自《诗经·魏风·伐檀》“绿竹猗猗”

    随封千岁的姓,是封家的下一任家主。

    男孩名叫慕熠安,取自《诗经·豳风·七月》“万寿无疆” 引申光辉安泰。

    (全文落幕)

    喜欢允之吾年,岁岁安请大家收藏:允之吾年,岁岁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