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们,你们在玩儿什么?”
安安挪动着小步子,凑到许东的跟前,凑着脑袋往他手上看,试图加入到他们的游戏。他直勾勾地盯着许东手里一摁里面的小鱼就会动的玩具,好奇地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了。
他拍了拍手,奶声奶气地发出一声惊叹,“哇,好好玩儿呀。哥哥你,嗯,玩儿的真好。”
他又凑近了一些,伸出小手指着那个游戏机,“哥哥,你,你玩儿完,能不能,能不能,我玩玩?”小胖手扶着许东的肩膀,脑袋凑到他的面前,大眼睛里都是试探性的商量,“一会会,行吗?”
圆圆皱眉,伸手拉了一下许东,“哥,我们去别的地方。”许圆受她妈卢敏的影响,对小姑姑家的孩子没什么好脸色。小姑姑上次还跟她妈妈吵架,她才不要跟小姑姑的孩子玩儿呢。
许东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跟着她去了另外一边,留下安安一个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
“嗯?嗯?走了?”
林郁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看见安安被一个人留在原地,出声叫他,“安安,过来吃烤红薯。”
周衍和周茜从林郁身后探出头来,每人一张黑乎乎的大嘴,只有露出的大牙是白的,他们冲着安安招手,“安安,快来,这儿还有!”
“哦,我,我,我吃饱了。”安安奶声奶气地说,迈开小步子去找周劭。
周劭正在酒桌上,听许父讲他教出的优秀学生。安安悄么声儿地蹭到他腿边,小胖手抓着周劭的膝盖,下巴搭在他的腿上,不说话。
周劭低头,一眼就瞧出小家伙不高兴了。
他放下酒杯,弯腰把小家伙捞起来,抱在自己腿上坐稳。摸摸他肥美的双下巴,“怎么了?”
安安的小手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爸爸,我也要玩儿?”
“玩儿什么?”周劭温声问,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个!”安安伸手指着许东,脸在周劭怀里蹭了蹭,开始告状,“哥哥不给我玩儿。”
周劭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许东正和圆圆还有许渺家的孩子正头碰头地摁那个小玩具,你一下我一下,咯咯地笑,玩得正专心。
周劭的目光没有在那儿停留太久,又落回安安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上。“那么想玩儿?”
安安挥了一下小手,比了个大的手势,“大大的想玩儿。”
“那回头爸爸给你买一个?”
“嗯,我想马上玩儿,爸爸,爸爸,现在就要......”安安吭吭唧唧,撒着娇的想要立刻就玩儿到。
周劭低头看他,安安正撅着小嘴,小腿扑腾着,一副你不给我买,我就哭的样子。
周劭把筷子放下,对桌上的人说了一句“我带孩子出去逛逛。”说着就抱着安安站了起来。
许父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酒意,“你叔叔们都在这里,你走了怎么行?孩子叫几个大的看着就行,哪有那么金贵。哭两声就满足他的要求,这是娇惯。”他手指敲在桌子上,“惯子如杀子,你要知道,古往今来多少......”
“爸,”周劭的声音不大,话说的谦虚,但态度却一步不让,“孩子哭得厉害也打扰您和各位叔伯喝酒,就不让安安在这里扰了您的雅兴,我带他去买个玩具,回来就陪您喝酒。”
许父的话被堵了回去,脸色有些不好看,酒桌上的人一看,连忙打圆场。酒桌上的人一看,连忙打圆场,笑着往许父杯子里续酒:“哎,老许,别说了,孩子小哪懂那些,你不给他就哭。大过年的,别跟娃娃置气。”又冲周劭摆摆手,语气热络得像在赶自家亲戚,“快去吧快去吧,买完了赶紧回来,酒还给你留着呢。”
周劭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抱着安安就出了门。
周劭离开后,许父的堂弟放下酒杯,往前倾了倾身子,“哥,我听说小漾在临江做大生意呢,早上我可看见了,都开上小汽车了,厉害呀!”
“是啊,老许教女有方啊。”旁边的人跟着应和,酒杯在桌上轻轻碰了一下,“咱们这些人里头,就数你家小漾最有出息了。”
许父被捧得飘飘然,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但他嘴上还要贬低许漾,“正经事儿不干,倒是做这种事情有点儿小聪明。要我说,还是教书好,教书育人,为国家培养人才,这才是正道。”
“哎,老许,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小漾做生意做得成功,以后像那些大企业家一样,为家乡造桥修路也是美事一桩啊。”
“是啊,小漾这是真不错,我们看了都羡慕。”
“是啊,我家里那些不成器的,跟你这是比不上啊。”
许父嘴上哼哼,嘴角却是往上翘起的。“她这算什么?造桥修路我不指望她,只希望她不会辜负我对她的一番教育,为这个社会多做出一些贡献。”
堂弟见时机差不多了,身子又往前倾了半寸,“哥,你看小漾和女婿都那么有本事,我家里那些不成器的还在家里没事儿干,哥你看能不能帮衬一下亲戚,让小漾和女婿给他弟妹找份活干。”他这趟过来,就是过来托人情的。话头早就备好了,前前后后绕了好几圈,总算绕到了正题上。
堂弟连忙起身,拎起酒瓶给许父斟酒,酒线细细地落进杯里,“不求当个什么官儿,能有份活儿干就行。让他们跟着学学,哪怕跑跑腿打打杂也好啊。”他哈着腰,笑容堆了满脸,那姿势半是恳求半是恭维,“哥,这事儿可就全仗着你了。”
许父看了堂弟一眼,“都是一家子亲戚,她这个当姐的还能不出力?你放心吧,不会让她弟妹差了。”话说得痛快,也说得敞亮,直接替许漾答应了下来。
“哎,老许,我家的孩子也没工作呢,也托小漾给找找。”
许父摆摆手,“行。”
“哎,我家的也是,许哥拜托你了。”
“还有我儿子......”
酒桌上又热闹起来,堂弟连声说着“哥你费心”,旁边的亲戚也跟着附和“老许就是仗义”“咱们许家就得靠老许撑着”。许父端起酒杯,嘴角挂着一种被热闹烘托出来的得意。
他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