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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9章 巡视六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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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是圣人,也不是从天而降的圣骑士,部队也不是一朝一夕就练就为铁的部队,铁的纪律也需要指战员们去贯彻执行。

    纪律制定的好,但如果不重视执行,那跟旧军队有什么区别。

    辩解,陆北让他们辩解。

    总指挥部把冬装优先配属给他们,把粮食补给武器弹药优先给他们,不愁吃、不愁穿,上级还下令年关将至每人增加一元伙食费用以聚餐。就非得差那一口吃的,就算是打借条,陆北都捏着鼻子认了。

    上级把他们放在心尖尖上,生怕他们在前沿受了委屈,他们给上面整这个大活儿,脸都丢光了。还不是找上陆北的,是农会工作组的同志听到风声,跑去调查之后汇报上级,连苦主都带去讷河的总指挥部告状。

    就像许亨植说的那样,吃野菜草根都过来了,真就差那一口吗?

    不可能差那一口,纯粹是游击习性犯了,想着现在和以前一样,眼瞅着快过年下山找富户弄点吃的。有本事去敌占区打汉奸地主士绅去,在自己防区内搞什么名堂,一个个还冤枉的很。

    这里是新控区,本身抗联根基就不稳,如果是形成稳定的根据地,要分田地打土豪自然可以,可关部队屁事,那是农会工作组该干的事情,得到的东西也要分给贫困群众,不是给他们过年包饺子的。

    抗联不是关内的部队,在长期脱离关内组织领导,抗联的风气不一样,要纠正回来需要耗费时间,不停地整训整风。

    野蛮生长风吹雨打就猝然暴死,搭在架子上的藤蔓才会长久。

    陆北来到禁闭室,看见那些关禁闭的战士眼神不善,看他跟看仇人似的,他心里也不舒服。弄了个小桌子,许亨植也被关在禁闭室里,虽然关在禁闭室里,可该干的工作必须要处理。

    “想明白没有,有没有反省出自己的错误?”

    “想不明白!”一名战士举起手。

    陆北问他:“什么地方想不明白?”

    “地主老财家里东西多的要命,咱们以前能打土豪收抗日捐,为啥现在就得关禁闭、挨处罚。我们连长和支部书记也是为大家伙着想,东西退回去就是,为啥要开除?”

    “因为组织有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地主老财跟老百姓能一样?”

    陆北回答:“地主富农不是人,他们接受农会的政策采取减租减息,而且该缴纳的公粮一分没少。那些汉奸地主你们要打击,我双手赞成,可是你们去哪儿打的土豪?

    TMD,在自己辖区内,找支持抗联减租减息政策的富农地主敲诈,丢不丢人。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去敌占区,去北安县找汉奸地主收抗日捐,老子给你们批两挺机关枪,让你们玩命打,捞不回来东西我还骂娘。”

    “可是为啥要开除他们,这得多伤人心,比死了还难受。”

    “是啊!”

    “我们支部的孙书记是老抗联,身上负伤好几处,还是立过功的,就不能留在部队?”

    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陆北看见许亨植低着头写报告,对方似乎不打算安抚这些战士,被打了个‘丁等考核成绩’,他心心念念的讷南根据地算是遥遥无期。公事公办,处分命令又不是陆北下的,他只是提交建议,最后是由总政治部下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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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北解释道:“那是因为他没有尽到责任,而且还带头,违反部队的纪律。抗联没有功过相抵这回事,我承认他在游击时期是一名好同志,但犯错难道就不处分?

    如果我有一天犯错,岂不是也可以凭借往日功绩抵罪,在战场上消灭两个敌人,就能伸手找老百姓要东西,带着枪上门敲诈勒索?”

    “可是……”

    抬手,陆北制止对方道:“今天你们打着收抗日捐的名义找人要东西,后天别的连队也收,咱们全军都效仿起来,大家一起收。

    我也收,老子在后勤处兵工厂、被服厂、粮站弄个关卡,你们要武器弹药粮食补给,必须给老子缴纳战利品才行。拿不出缴获,我不给你们发枪发弹发补给,到时候你们怎么想。这叫什么,叫吃拿卡要、敲诈勒索,你们干的事不就是这个道理。

    你们支部孙书记,他是组织代表,公然破坏组织政策。人家说咱们抗联是什么,这天下还没打下来就学着军阀开始堕落,要吃好的、喝辣的,今天嘴馋找人要两头猪炖肉,明天觉得没劲,是不是找人闺女联络联络感情,历朝历代的军队无不是这样堕落下去。

    口子不能开,开了就是后患无穷。而且上级严厉处置他并非是收取抗日捐,而是他私自带你们打着巡逻的旗号出兵,没有上级命令怎么敢私自带兵行动的,这才是问题所在!”

    这下,众人彻底无言以对。

    带着几十号人荷枪实弹离开驻地,说是去巡逻警戒,结果拐去村里大户家里索要抗日捐。陆北一开始说要枪毙他们不是吓唬人,他一句话都懒得骂,已经失望透顶了。

    骂一骂算不了什么大事,他一句也不骂,那才是大事。

    ……

    在河西镇盘桓两日后,陆北准备去第六支队。

    退还物品还补偿财物,并且告知勒索他们的干部已经被开除,押送去后方进行审判,其余人都被处分,那几家富农地主家里来人说要见一见抗联的长官。

    陆北没见,让他们滚蛋,这些富农地主起家都不是什么正经把日子过起来的,都是贿赂当初衙门拿到圈地田契,俗称‘占山户’。拿着官府衙门发放的执照圈上较为容易开发的土地,或者直接圈了没有田契的土地,贫困老百姓根本没路子,也不知道这项政策。

    私下相授,就把土地给圈起来,而后就坐大成为地主富农。

    真信老老实实种地,不搞土地兼并和士绅代理制度,能够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发家致富,还不如相信黑龙江河里会冲下来金子,至少后者真的流经黄金产区。

    在警卫连的护送下,陆北前往依安南部,与林甸县交界的地方。

    第六支队在这里处境有些困难,他们没搞全军大考核,因为靠近日伪统治区核心,这里不同于北安一带抗联活动多年,是完全没有群众基础的。

    大雪覆盖,道路难行。

    从克山先到依安,而后再从公路南下到龙泉街,也就是后世的依龙镇。汪雅臣在电报中汇报,称当地群众基础极差,而且地处荒原之中,老百姓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抗联。

    日伪讨伐部队来进行冬季讨伐作战,那些老百姓还给敌人指路,让第六支队相当难受,不少同志都希望返回海伦北安一带。连汪雅臣都有些动摇,不敢向林甸县方向活动,只能依托拜泉方向进行作战,至少能够得到三支队的协助。

    陆北不想让六支队退出去,他得给六支队的同志做一做工作,有他们插在这里,能够为新一旅方面减少很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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