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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予舟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的飞快,嘴角咧到耳后根,憋笑憋得浑身发抖。俞硕和方一鸣两颗脑袋一左一右挤在他肩膀上方,三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新鲜出炉的“传世之作”——照片里,陶稚元裹得像只过冬的蚕蛹,只露出半张谁的红扑扑的脸,一只手紧紧攥着戚许的衣角。
戚许则微微俯身,手里拿着厚外套,表情是那种混合了震惊、无奈和一丝丝“果然如此”的认命,最关键的是,照片下方还赔了纪予舟手速惊人的一行艺术字水印:陶元元公主の深情呼唤。
“我靠,小舟,你这抓拍,绝了!”俞硕用力拍了下纪予舟的后背,声音压得低低的,兴奋的不行,“这构图,这表情,这水印!灵魂!绝对的灵魂!”
方一鸣捂着嘴,笑的及那帮直抽抽:“完了完了,稚元这辈子的把柄算是落纪老师手里了。这照片...能笑十年!”
“低调,低调!”纪予舟得意的仰着下巴,手指一点,麻利的把这张“神图”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屏保,“以后每次开会摸鱼,看到这张图,心情都会变好。”
陶稚元裹着毯子,迷迷瞪瞪坐起来,揉着眼睛:“你们...笑什么呢?”他嗓子还有点哑,鼻音浓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在睡梦中投下了一颗怎样的重磅炸弹。
纪予舟立刻把手机屏幕熄灭,藏到身后,一本正经:“没什么,元儿,夸你睡姿可爱呢。”
俞硕和方一鸣也迅速调整表情,一个望天,一个看地,只是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陶稚元狐疑的扫了他们一眼,总觉得气氛怪怪的。他转头看向戚许,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懵懂:“阿许哥?”
戚许已经把外套披在了他身上,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句石破惊天的“爸爸”只是大家的集体幻听。他伸手,把陶稚元睡得翘起来的一撮呆毛按下去:“没事,喝水吗?”
陶稚元摇摇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才缓缓从刚才的梦里,小时候和爸爸分别的场景中脱离出来。直到下午——
纪予舟窝在沙发另一头刷手机,手机屏幕亮着。陶稚元晃悠着去拿水杯,路过时无意间瞥了一眼。
就那一眼,时间仿佛静止了。
陶稚元整个人像被点了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纪予舟的手机屏幕。那张清晰无比、带着羞耻水印的照片。正大喇喇的展示在他眼前!照片里他攥着阿许哥衣角的蠢样,还有那行刺眼的“公主の深情呼唤”!
“纪——予——舟——!!!”一声带着破音的怒吼响彻整个客厅,陶稚元的脸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朵尖,像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纪予舟的[富贵],猛地朝纪予舟扑了过去,“你拍的什么鬼东西!给我删了!”
纪予舟早有防备,兔子一样敏捷的跳起来,举着手机满客厅乱窜:“哎哎哎!元元公主息怒!史料!这是珍贵史料!记录我们元元对阿许哥深沉的爱!”
“啊啊啊!谁深沉了!谁公主了!你给我站住!”陶稚元气疯了,追在后面,毯子都甩飞了。
俞硕和方一鸣立刻加入围观(拱火)行列。“小舟!快跑!陶猛男要杀人灭口了!”俞硕兴奋的喊。“稚元!左边!堵他!”方一鸣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负责指路。
戚许刚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从厨房出来,迎面就差点被横冲直撞的陶稚元撞翻。他眼疾手快把盘子举高,另一只手稳稳按住了陶稚元的后脖颈,像拎住一只暴怒但徒劳的小猫:“陶稚元儿,闹什么?”
“阿许哥!”陶稚元被按住,动弹不得,只能扭过头,指着还在远处得意洋洋晃手机的纪予舟,气的声音都带了哭腔,“纪予舟他...他把我...把我睡觉和你那啥的照片设成屏保了!还加了那么羞耻的字!你快让他删了!”
戚许的目光扫向纪予舟。纪予舟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露出一个无比乖巧(且心虚)的笑容:“阿许哥,艺术,这是艺术加工!记录生活美好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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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宿舍门开了,游思铭和陈晃有说有笑的走进来,一进门就被这鸡飞狗跳的场面震住了。
“嚯!这干嘛呢?开运动会?”游思铭挑眉。
纪予舟一看救星(或者说是新的观众)来了,立刻像献宝一样,把手机屏幕怼到游思铭和陈晃眼前:“思铭哥!小晃!快看!元元公主的深情呼唤!独家珍藏!”
游思铭和陈晃定睛一看——
“噗!!!”游思铭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陶稚元!你嘴里念叨地什么?哈哈哈哈!爸爸?!”陈晃更是直接笑到捶墙:“我的妈呀!陶稚元儿!你这...你这撒娇方式够硬核啊!直接认爹了?”
“我没有!我不是!那是梦话!”陶稚元被戚许按着,百口莫辩,急的跳脚,脸红的快滴血,“纪予舟,我跟你拼了!”他使劲想挣脱戚许的手。
戚许叹了口气,手上力道没松,另一只手把葡萄盘塞到旁边看戏的俞硕手里。他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目光最后落在羞愤欲绝的陶稚元脸上,又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纪予舟。
“小舟,”戚许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奇异的、让所有人(尤其是纪予舟)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手机给我。”
纪予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阿许哥?”“拿来。”戚许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纪予舟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注视下,怂了,慢吞吞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陶稚元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阿许哥!快删了它!”
戚许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陶稚元伸长脖子想看,却被戚许微微侧身挡住了,几秒钟后,戚许把手机递还给纪予舟。
纪予舟赶紧低头看,屏保果然换了!换成了...一张风景图?他刚想哀嚎,却听戚许淡淡地说:
“照片,我发群里了。原图。”
纪予舟:“???”陶稚元:“!!!”其他人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游思铭一边擦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指着戚许:“阿许!你够狠!这是要公开处刑啊!”陈晃笑的直拍大腿:“完了完了,元啊,这下全团皆知了!阿许哥这是帮你‘名扬天下’啊!”俞硕和方一鸣已经笑倒在沙发上。
陶稚元彻底石化,眼神呆滞的看着他爱的阿许哥,仿佛天都塌了:“阿...阿许哥...你...”说好的帮我呢?
戚许终于松开了按着他后颈的书,转而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语重心长:“长个教训。下次睡觉,别乱叫人。”说完,他拿起一颗俞硕端着的葡萄,淡定的塞进了嘴里,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陶稚元看着戚许平静的侧脸,又看看群里瞬间被那张“羞耻照”刷屏的消息提示,还有周围笑的东倒西歪的兄弟们,终于悲愤的发出一声哀嚎,一头扎进了沙发靠枕里,把自己埋了起来,只留下一个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背影。
纪予舟看着群里那张原图,再看看“装死”的陶稚元,突然觉得...嗯,屏保换成风景图也挺好。至少安全。阿许哥这“惩罚”,真是...精准打击,父爱如山体滑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