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率先开始攀爬。苍狼的攀爬爪嵌入岩壁，一步一步向上。亚当跟在

    

    爬了五十米，第二轮攻击来了。

    

    这次不是领域弹，而是直接的能量束扫射。泰坦抬起另一只手臂，手臂前端分裂成六个炮口，同时向不同方向发射粗大的暗红色能量束。

    

    其中一道擦着李曜所在的岩壁扫过。岩石被熔化，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热浪扑面而来，驾驶舱内的温度瞬间飙升。

    

    李曜加快速度。攀爬爪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痕迹，碎石不断落下。

    

    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下方传来爆炸声。李曜低头看去。泰坦正在攻击竖井所在的那片区域。岩石被炸得粉碎，整个竖井入口都被掩埋了。

    

    退路没了。

    

    只能继续向上。

    

    两百米。岩壁开始变得陡峭，几乎垂直。攀爬变得异常艰难，机甲必须完全依靠攀爬爪的抓力，推进器在这里用不上。

    

    亚当的情况更糟。它的左腿液压系统完全失效，只能靠右腿和双臂支撑。每一次移动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你可以先走。”亚当在通讯频道里说，“不用管我。”

    

    “闭嘴，继续爬。”李曜说。

    

    两百五十米。距离顶部还有最后五十米。

    

    就在这时，泰坦发现了他们。六只光学镜头同时转动，锁定了两个在岩壁上攀爬的小点。

    

    它抬起手臂，炮口重新充能。

    

    “它要瞄准我们了！”李曜喊道，“快！”

    

    最后五十米。攀爬爪疯狂地在岩壁上寻找着力点，机甲几乎是跳跃式向上移动。

    

    亚当落后了二十米。它的右腿也开始出现问题，动作越来越慢。

    

    炮口充能完毕。

    

    李曜距离顶部还有十米。他回头看，亚当还在

    

    没有时间思考。

    

    他松开攀爬爪，机甲向下坠落。在下落的瞬间，推进器全功率启动，强行改变方向，冲向亚当。

    

    “抓住我！”

    

    亚当伸出机械手臂。李曜操纵机甲抓住那只手，然后全力向上冲刺。

    

    炮口发射。

    

    暗红色的能量束擦着机甲外壳飞过，在岩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冲击波将机甲和亚当一起抛向空中。

    

    李曜在空中调整姿态，推进器喷口转向下，减缓坠落速度。他看到顶部就在上方五米处。

    

    最后一次推进。

    

    机甲和亚当一起摔在峡谷边缘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李曜从驾驶舱爬出来，咳出一口血。刚才的冲击让内脏受到震荡，护甲的内置医疗系统显示肋骨可能有骨裂。

    

    亚当躺在不远处。它的左腿完全断了，只剩下几根电线连着。胸口的装甲有多处破损，能看到内部闪烁的电火花。

    

    但它还活着。光学镜头暗淡，但还在亮着。

    

    李曜拖着身体走过去：“还能动吗？”

    

    “基础……系统……正常……”亚当的声音断断续续，“但……移动能力……丧失……”

    

    李曜看了眼峡谷下方。泰坦正在向上看，但它似乎不打算爬上来。可能是体型太大，或者设计上就不适合攀爬。

    

    暂时安全。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能量储备：19%。偏差值：2.5%，而且还在缓慢上升。身体的状态更糟，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抗议。

    

    通讯频道里传来石峰焦急的声音：“李曜！你那边怎么样？我们看到峡谷里发生大爆炸！”

    

    “还活着。”李曜说，“但情况很糟。泰坦级单位被激活，混沌浓缩物在扩散，竖井被埋了。”

    

    “我们能看到你。坚持住，我们过来接应。”

    

    “别过来。”李曜说，“峡谷边缘也不安全。泰坦可能有远程攻击手段。你们在远处建立防线，我需要时间恢复。”

    

    “明白。但我们不能等太久。堕观者的地面部队可能正在朝你的位置移动。”

    

    通讯结束。

    

    李曜看向亚当：“你有自我修复功能吗？”

    

    “有……但需要能量……和时间……”亚当说，“建议你……先处理自己的伤势……你的平衡状态……很危险……”

    

    确实。偏差值已经达到2.6%，距离崩溃阈值3%不远了。一旦超过，体内的秩序和混沌能量会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李曜盘腿坐下，开始尝试调节呼吸。凯尔文笔记里记载了一种紧急平衡法。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和精神引导，暂时稳定失衡的结构。

    

    吸气，六秒。屏息，三秒。呼气，八秒。

    

    重复。

    

    意识沉入体内，尝试安抚那个躁动的奇点。它转得太快了，像失控的陀螺。李曜用精神力量去包裹它，减缓它的旋转。

    

    很困难。每次接近，都会被狂暴的能量推开。秩序和混沌在他体内冲撞，像是两股互相撕扯的洪流。

    

    坚持。

    

    继续呼吸调节。汗水浸湿了衣服，皮肤下的针刺感越来越强。他能感觉到能量在血管里奔涌，像滚烫的岩浆。

    

    偏差值：2.7%。

    

    亚当的声音传来：“你的能量特征……在紊乱……需要帮助吗？”

    

    “你能……做什么？”

    

    “我可以……提供临时的秩序能量输入……帮你稳定奇点……但风险很大……我的系统可能受到污染……”

    

    “做。”

    

    亚当伸出手臂。金属手掌贴在李曜胸口，一股温和但坚定的秩序能量流入。那不是李曜体内那种狂暴的能量，而是更加稳定、更加纯净的秩序能量。像是经过无数年沉淀的东西。

    

    偏差值开始下降。2.6%……2.5%……2.4%……

    

    奇点的旋转速度减缓。两股能量的冲撞平息下来。

    

    五分钟后，偏差值稳定在2.1%，虽然还是很高，但至少不会立刻崩溃。

    

    亚当收回手。它的光学镜头更暗淡了：“我的秩序能量储备……不多……只能做到这一步……”

    

    “谢了。”李曜感觉好了一些，至少能正常思考了，“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亚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其实……还有一条路。”

    

    “什么路？”

    

    “GS-07设施……不止一层。”亚当说，“竖井母体碎片。”

    

    李曜盯着它：“母体碎片？”

    

    “大崩溃后，星尘矿业尝试回收母体的部分组织进行研究。”亚当说，“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秘密实验室，封存了一块相对稳定的母体碎片。如果那个实验室还在……里面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比如？”

    

    “能量源。武器。或者……逃生的路径。”亚当说，“实验室有紧急撤离通道，连接着旧文明的矿道网络。如果那些矿道还没完全塌陷，我们可以从地下离开。”

    

    听起来像是个希望。但……

    

    “竖井被埋了，我们怎么下去？”

    

    “还有别的入口。”亚当指向峡谷另一侧，“在峭壁上，有一个隐藏的维修通道入口。那是给工作人员用的，比竖井窄，但机甲应该能通过。”

    

    李曜看向那个方向。距离大约五百米，中间要绕过半个峡谷边缘。

    

    “你的腿怎么办？”

    

    “你可以背我。”亚当说，“虽然不体面，但可行。”

    

    李曜点头。他回到机甲，启动系统检查。还好，核心功能都正常。他操纵机甲蹲下，将亚当小心地背在背上，用能量束固定好。

    

    “抓紧。”

    

    机甲开始移动。沿着峡谷边缘，小心地避开可能塌陷的区域。速度不快，但稳定。

    

    下方，泰坦还在那里。它似乎在守卫裂缝，没有追击的意思。而那些黑色的混沌浓缩物已经扩散到很大范围，整个峡谷底部都被覆盖。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亚当所说的位置。

    

    那是一片看起来普通的岩壁，但仔细观察，能发现有一块岩石的颜色和周围略有不同。亚当指示李曜敲击特定的位置。三下轻，两下重。

    

    岩石向内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很窄，机甲必须侧身才能进入。

    

    里面是向下的阶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李曜打开头灯，走了进去。

    

    通道很旧，但结构完好。墙壁上有旧文明的照明设备，但大部分都坏了。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能看出很久没人来过。

    

    走了大约一百米后，阶梯变成平直的通道。又走了五十米，来到一扇金属门前。

    

    门上有星尘矿业的标志，还有一行字：

    

    “深层实验室-07A”

    

    “授权等级：SSS”

    

    “警告：内含活体母体样本，未经授权禁止进入”

    

    亚当从机甲背上下来，用还能动的手臂操作门边的控制面板。面板需要密码，亚当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

    

    门发出低沉的液压声，向两侧滑开。

    

    里面的灯光自动亮起。

    

    实验室很大。中央是个巨大的透明密封舱，里面充满淡绿色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团暗金色的东西，表面有脉动的纹路。

    

    母体碎片。

    

    密封舱周围连接着十几根能量导管，其中一根断裂了，正向外泄漏淡绿色的微光。

    

    亚当的光学镜头聚焦在那滩泄漏的液体上：“能量泄漏……至少持续了十七年。”

    

    李曜刚要迈步，机甲传感器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空气中的能量浓度在飙升。

    

    密封舱内，那团暗金色的东西开始加速脉动。断裂的导管处，更多液体喷涌而出。密封舱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正在快速蔓延。

    

    “它醒了。”亚当的声音压得很低。

    

    密封舱内的液体开始沸腾。那团暗金色的东西在液体中舒展开来，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

    

    所有触须同时转向门口的方向。

    

    转向李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