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的屏幕亮起，显示出峡谷的实时影像。原来这个实验室有隐藏的监视设备。画面中，六个孵化器仍在脉动，周围的守卫增加了至少一倍。而在峡谷深处，那个暗红色的区域正在扩大。

    

    “检测到高浓度混沌聚合体。”原型机说，“堕观者正在尝试培育‘泰坦级’单位。如果成功，单个单位的战斗力就足以摧毁一座中型据点。”

    

    “你能对付吗？”

    

    “我的设计目标是长期守望和情报收集，不是正面作战。”原型机转向李曜，“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战斗。我的装甲虽然被移除以节省能源，但基础武器系统仍在。而且……”

    

    它走到实验室的一个角落，掀开地上的暗门。

    

    “这里有一些还能用的装备。”

    

    李曜凑过去看。储藏室里有几套旧文明的单兵动力装甲，虽然型号很老，但保养得不错。还有几箱能量武器和实体弹药，以及一个圆盘状的设备，表面有星尘矿业的标志。

    

    “那是什么？”

    

    “便携式节点连接器。”原型机拿起那个圆盘，“可以临时接入节点网络，获取能量支援。但每次使用都会暴露位置，不建议在敌区使用。”

    

    李曜想了想：“如果用这个东西，能暂时增强苍狼的战斗力吗？”

    

    “理论上可以。但风险很高。堕观者肯定在监控节点网络，一旦检测到异常连接，他们会立刻锁定你的位置。”

    

    “但如果我们本来就打算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呢？”

    

    原型机光学镜头闪烁：“你想用自己当诱饵，然后让我从侧面突袭？”

    

    “不完全是。”李曜调出峡谷地图，“你看这里。峡谷中段有一个狭窄的通道，如果我把大部分堕观者兵力引到那里，然后你从上面用重型火力覆盖……就算不能全歼，也能造成重大伤亡，打乱他们的时间表。”

    

    原型机分析了几秒：“战术可行，但需要精确的时机配合。而且，你确定要冒这个险？按照我的计算，你的生还概率不超过百分之四十。”

    

    “如果什么都不做，生还概率是零。”李曜说，“晨曦堡垒的援军还有十一个小时才能到，堕观者的孵化进度已经超过六成。等不到援军，那些东西就会孵出来。”

    

    原型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艾琳娜博士的人格模板中有这样一句话：有时候，正确的选择不是最安全的选择。”

    

    “她说的对。”李曜说，“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

    

    “三十分钟。我需要给武器系统充能，还要检查外部监视设备的状态，确保突袭路线上没有意外。”

    

    “好。三十分钟后，在竖井口汇合。”

    

    原型机点头，转身开始工作。它打开实验室里的几个隐藏面板，里面是复杂的维护接口。能量导管连接上它的背部，充能过程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曜回到机甲。他检查了武器和护盾状态，然后打开通讯频道，尝试联系外围小队。

    

    信号很差，但还能用。

    

    “石峰，收到请回答。”

    

    几秒后，带着强烈干扰的回复传来：“李曜……你在哪里？刚才监测到……剧烈能量波动……”

    

    “我在GS-07竖井底部，发现了一个旧文明实验室。我找到了一个盟友。计划改变，三十分钟后执行突袭。你们在竖井上方建立火力点，准备接应。”

    

    “盟友？什么盟友？”

    

    “一个守望者原型机。详细情况回去再说。现在，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在峡谷西侧制造一些动静，吸引一部分守卫的注意力。但不要暴露自己，用遥控设备或者定时爆炸物。”

    

    “明白。我们找到了几枚旧文明留下的震撼弹，应该能用。”

    

    “小心点。三十分钟后，准时行动。”

    

    通讯结束。

    

    李曜从驾驶舱出来，走到原型机旁边。它已经充能完毕，正在检查武器。那是一对安装在手臂上的高能切割刃，平时收在臂甲内，使用时可以弹出。

    

    “你的名字是什么？”李曜突然问，“我是说，除了原型机-01和守墓人之外，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原型机停下动作，光学镜头转向他。

    

    “艾琳娜博士曾经叫我‘亚当’，她说我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它的声音里有一丝停顿，“但那个名字随着她的大部分记忆一起损坏了。现在，我只是原型机-01。”

    

    “那我叫你亚当。”李曜说，“如果艾琳娜还活着，她会希望有人记住她给你的名字。”

    

    原型机“亚当”没有回答。但它的光学镜头闪烁频率发生了变化。

    

    三十分钟很快过去。

    

    亚当完成了所有准备。它的武器系统充能完毕，外部监视确认了最佳突袭路线，甚至还在实验室的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关于堕观者单位的弱点分布。

    

    “他们的能量核心通常位于胸口正中央，但外部有重装甲保护。”亚当指着屏幕上的解剖图，“最有效的攻击方式是先破坏关节，限制移动，然后用穿甲弹攻击核心。”

    

    “明白了。”

    

    他们来到竖井底部。亚当看了眼上方的井口：“我先上去侦察。如果有危险，我会发信号。”

    

    “什么信号？”

    

    “我会让井口的一块石头掉下来。”

    

    说完，亚当开始攀爬。它的机械四肢比苍狼更适合攀爬，速度很快，向上移动。

    

    李曜在

    

    两分钟后，一块小石头从上方落下，掉在平台上。安全信号。

    

    李曜启动机甲，也开始攀爬。这次他小心多了，没有弄出太大动静。

    

    爬到井口时，亚当已经在那里等着。它半蹲在一块岩石后面，光学镜头扫视着周围。

    

    “情况比预想的糟。”亚当用最低功率的通讯说，“堕观者增加了三倍的巡逻密度，而且在峡谷各处布置了感应地雷。他们知道有人潜入，正在全面搜查。”

    

    李曜看向峡谷。确实，巡逻单位的数量明显增加，而且移动模式从规律的路线变成了随机搜索。还有几台专门的反潜行单位，搭载着广域扫描阵列。

    

    “外围小队那边呢？”

    

    “他们已经安置好震撼弹，随时可以引爆。但效果可能有限。堕观者显然已经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李曜思考着。原计划是制造混乱，然后突袭，但现在对方已经严阵以待。硬闯等于自杀。

    

    “也许我们该换个思路。”他说，“如果直接突袭不行，那就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亚当转过头：“什么意思？”

    

    “堕观者是机械单位，但控制他们的是混沌能量网络。”李曜调出峡谷的能量分布图，“如果我能在某个关键节点制造一次大规模的能量中和，整个网络的稳定性都会受到影响。短时间内，他们的协调能力会下降，甚至可能出现系统错误。”

    

    “风险很大。大规模中和需要的能量输出会暴露你的位置，而且可能引起能量反冲。”

    

    “但如果我们把中和点设在这里呢？”李曜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位置。那是峡谷深处，暗红色区域的边缘，“那里混沌浓度最高，中和效果会最明显。而且，堕观者的主力都集中在孵化场附近，那里的守卫反而相对薄弱。”

    

    亚当分析了几秒：“战术可行，但你需要掩护。我可以在另一个方向制造佯攻，吸引一部分兵力。”

    

    “好。十分钟后开始行动。你先去佯攻位置，等我信号。”

    

    亚当点头，转身离开。

    

    李曜则朝着峡谷深处移动。这次他更加小心，完全依靠地形掩护，不使用推进器，不发出任何声音。

    

    越往深处走，混沌浓度越高。护甲的环境监测仪发出警告，混沌浓度已经达到危险级别。在这种环境中长时间暴露，普通人会很快发生不可逆的异变，但李曜感到体内的奇点运转得更平稳。它在吸收、转化这些混沌能量，转化为维持平衡所需的动力。

    

    这让他想到，身体正在适应环境。

    

    终于，他抵达了预定位置。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平台，下方就是那片暗红色的区域。从这里往下看，能隐约看到地面上的东西。那不是孵化器，而是一个裂缝。

    

    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暗红色的混沌能量像岩浆一样从裂缝中涌出，流入周围布置的能量导管中。那些导管连接着六个孵化器，为它们提供能量。

    

    这就是孵化场的能量源头。

    

    李曜找到一块可以固定机甲的岩石，将苍狼固定好。然后，他开始准备能量中和。

    

    这一次的规模比之前大得多。他需要将奇点的输出提升到极限，覆盖整个裂缝区域。成功率未知。凯尔文的笔记里没有这么大规模的操作记录。

    

    但他必须试试。

    

    深吸一口气，李曜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的奇点。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