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在林墨即将砸落地面的一瞬间,将他死死抱在怀里。
“夫君!你别吓我!”
洛雪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惊恐地发现,林墨体内的生机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逝。
混沌真元彻底枯竭,经脉寸寸断裂。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九幽女帝。
此刻就像一个无助的凡人女子,抱着林墨嚎啕大哭。
她拼命运转血源魔体,将自己最精纯的本源真元,不要命地灌入林墨体内。
周围。
十万镇狱修罗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战戈点地,宛如一座座黑色的丰碑。
……
不知过了多久。
林墨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奢华的血晶穹顶,周围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
他躺在神殿内室的床榻上。
浑身像是被放进绞肉机里碾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一样,连动一下手指都钻心地疼。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是幽若挡在他身前,被一拳砸碎后背的场景。
“幽若!”
林墨猛地坐起身。
“嘶——”
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夫君,你醒了!”
一直守在床边浅睡的洛雪立刻惊醒。
她一把扶住林墨,眼眶红肿得厉害,显然这几天哭过很多次。
林墨反手死死抓住洛雪的手腕。
“幽若呢?她在哪?”
洛雪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问你她在哪,带我去见她。”
林墨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要下床。
洛雪赶紧抱住他,声音哽咽。
“你别乱动,我带你去。”
……
血魔宗地下密室。
刺骨的寒气在空气中弥漫。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张万年玄冰床。
幽若静静地躺在上面。
她身上的黑色紧身衣已经换成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素袍。
脸上的血迹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那张绝美的脸庞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胸口处,那个凹陷下去的恐怖拳印,依然触目惊心。
在幽若的眉心上方,悬浮着一块布满裂痕的黑色玉牌。
玉牌散发着微弱的莹光,勉强笼罩着她的身体。
林墨跌跌撞撞地扑到玄冰床前。
他伸手摸了摸幽若的脸颊。
冰冷刺骨。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一丝真元波动都没有。
“她替你挡下大乘期法则的那一刻,肉身的生机就已经彻底断绝了。”
洛雪站在林墨身后,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用她的本命玉牌,勉强锁住了她即将消散的最后一丝残魂。”
“但这只是饮鸩止渴。”
洛雪指着那块布满裂痕的玉牌。
“最多还有三天,魂牌就会彻底碎裂,到时候……她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林墨双眼通红。
“需要什么?造化丹?九转还魂草?我们去找!”
洛雪摇了摇头,满眼绝望。
“没用的。”
“大乘期的死亡法则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肉身根基。她现在连经脉都没了,任何天材地宝都吸收不了。”
“常规的手段,救不了她。”
林墨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一拳砸在万年玄冰床上。
咔嚓。
指骨碎裂,鲜血顺着冰面流下。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林墨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玄冰床上散发的寒气在缓缓流动。
洛雪看着林墨痛苦不堪的模样。
又看了看躺在冰床上,毫无生气的徒弟。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攥紧了衣角。
绝美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红晕。
她咬碎了银牙,仿佛下定了某种违背伦理常纲的决心。
“夫君……”
洛雪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其实,可能还有一个办法能救她……”
林墨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洛雪。
“什么办法?”
洛雪不敢看林墨的眼睛。
她偏过头,红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用你当初救我的那个……双修之法。”
“双修之法?”
林墨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洛雪红透的脸颊,又看了看冰床上毫无生气的幽若。
“我之前试过给她灌输混沌真元,可是根本留不住。”
林墨皱眉。
“她心脉尽碎,肉身根基已经毁了,真元一进去就散了。”
洛雪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那不一样。”
“你单纯灌输真元,就像是往一个破了底的漏斗里倒水,当然留不住。”
洛雪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羞涩,直视林墨的眼睛。
“但你那个……双修功法,不一样。”
“当初我同样心脉断绝,体内充满了寂灭死气。”
“是你用那种方法,不仅消融了死气,还帮我重塑了经脉,后来甚至激活了血源魔体。”
“总之,你的那个双修功法很厉害。”
洛雪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耳根都红透了。
只有她自己最清楚,那种阴阳交汇、本源交融的过程,蕴含着多么霸道的造化之力。
那是直接从生命本源层面进行的重塑。
林墨沉默了。
他懂洛雪的意思。
《血天魔功》配合混沌圣体,在双修状态下,确实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可是……
“她是你徒弟。”
林墨看着洛雪。
按照之前忽悠洛雪的辈分,幽若还得叫他一声“祖师爷”。
这要是真上了玄冰床,这辈分可就彻底乱套了。
洛雪眼眶微红,转头看向冰床上的幽若。
“我知道。”
“她是个孤儿,从小跟着我,名义上是徒弟,其实跟我女儿没区别。”
“她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只要能让她活下来,什么世俗伦理,我不在乎。”
洛雪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要说心里不酸楚,那是假的。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去和自己最疼爱的亲传弟子做那种事,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心里都会别扭。
但比起幽若魂飞魄散,这点酸楚算得了什么?
“夫君,算我求你。”
洛雪突然双膝一弯,就要给林墨跪下。
林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你疯了?跟我还来这套。”
林墨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玄冰床。
幽若静静地躺在那里,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胸口的致命伤口触目惊心。
这个傻女人,为了挡下大乘期的一拳,连命都搭进去了。
要是不救她,林墨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行,我试。”
林墨咬了咬牙,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