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74章 解晖训子
    解文龙说得激动,脸颊泛红。

    解晖听完,却笑了起来。

    不是怒极反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笑容里还带着深深的失望。

    “文龙啊文龙,”他摇头叹息,“为父问你,打仗争天下,靠的是什么?是个人武功?是谋臣大将?还是门阀支持?”

    解文龙一怔,答道:“这些自然缺一不可。”

    “个人武功重要,谋臣武将也重要,门阀支持更重要!”

    “而除了个人武功,寇仲有岳再兴支持,其他两方面,寇仲哪一点比得上李阀?”

    “父亲,我们若选错了,就是灭门之祸!”

    解晖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不错,一旦选错了,就是灭门之祸啊。”

    解文龙脸色一喜,莫非爹爹与自己想的一样,之前不过是在拖延?

    “但你说错了。”

    解晖缓缓道,让解文龙有些激动的神色顿时僵在脸上。

    “个人武功、谋臣武将、门阀支持,这些都是表象。争天下真正靠的,是国力,是根基。”

    他放下茶碗,目光如刀:

    “昔年楚汉相争,刘邦不管是个人武力,还是贵族支持,都远不如楚国贵族出身的项羽。”

    “为什么最后是刘邦得了天下?”

    解文龙想了想:“因为刘邦会用人,有张良、萧何、韩信……”

    “那只是一方面。”解晖打断他,“真正的原因,在于刘邦的国力比项羽更深厚。”

    “在萧何的经营下,刘邦败十次还能卷土重来,而项羽败一次就完了。”

    “打仗,打的就是国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堡内连绵的屋宇:

    “眼下寇仲席卷南方之势已成。”

    “从岳再兴诛杀宇文化及一党开始,南方就无人能挡重阳宫。”

    “你看现在,李靖、秦叔宝、罗士信、程咬金、杜伏威,这些当世名将都在寇仲麾下。”

    “最多一年,南方必将彻底落入大明之手。”

    “而李阀呢?”

    他转过身,盯着儿子,与其透着恨铁不成钢。

    “他们虽攻占关中、河东,但北有薛举、刘武周、梁师都、罗艺,更别说还有突厥虎视眈眈。”

    “东边还有窦建德,洛阳还有王世充……这些,哪一个是好对付的?”

    解文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解晖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李阀一时半刻根本动不了寇仲。”

    “相反,寇仲只要拿下巴蜀,巴蜀、南方、岭南三者合为一体,便可随时北伐。”

    “到时候北方群雄,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区别只是早晚罢了。”

    “寇仲只要守住基业,即便失败了上百次,也能卷土重来,但北方群雄就未必了。”

    书房内陷入寂静。

    良久,解文龙才艰难道:

    “但……但若巴蜀落入李阀之手,寇仲就会被钳制在南方,永远无法北伐成功!就像当年的东晋……”

    “你当为父想不到这一点?”解晖冷笑,“正因如此,巴蜀才是关键!”

    “岳再兴夺取和氏璧后,伤势一恢复就迫不及待带着你岳父入蜀,为什么?”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巴蜀是决定天下归属的钥匙!”

    他走回儿子面前,一字一句道:

    “你想选李阀?那你告诉我,他们二人来到独尊堡,给过你选择的余地吗?”

    “巴盟覆灭,就是他们给我们看的!”

    “顺者昌,逆者亡!”

    “你到底懂不懂?”

    解文龙浑身一颤。

    他想起宴席上,岳再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宋缺那眯起的眼睛……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反不反对,因为反对的代价,他们已经用巴盟的血展示过了。

    “这……这里是独尊堡!”他还有些不甘心,“他们只有两个人……”

    “独尊堡比静念禅院如何?”

    解晖的声音陡然提高。

    “了空带着佛门四大金刚,还有师妃暄在场,不一样被岳再兴单人独剑杀进去,夺走和氏璧,差点灭了禅院?”

    “何况如今在独尊堡的,不单单是岳再兴,还有你岳父!”

    “你觉得他们二人,灭不了独尊堡吗?!”

    他逼近一步,几乎是在低吼:

    “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自信?是你的武功?”

    “还是你觉得,为父会为了你那些幼稚的想法,拿独尊堡上下三百口人的性命去赌?!”

    解文龙脸色惨白,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父亲为何在宴席上那般果断,明白了岳再兴为何始终气定神闲,更明白了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他真敢当场反对,此刻这书房里,恐怕已经多了两具尸体。

    他和父亲的。

    “想明白了?”解晖冷冷道。

    解文龙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触地:“儿子……知错了。从今往后,绝不再有贰心。”

    解晖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道:“起来吧,记住今天的教训。”

    “在这乱世,站队不是看喜好,是看实力,看大势。”

    “寇仲就是大势,岳再兴就是实力。”

    另一边,宋玉华的院落。

    烛光摇曳,父女对坐。

    宋玉华将这两年来在独尊堡的所见所闻,尤其是解文龙对李阀的偏向、对寇仲的轻视,一五一十告诉了父亲。

    说到最后,她眼中含泪:

    “爹爹,女儿知道夫君的心思,也劝过多次,可他……他总说李阀才是正统,说寇公出身低微,难成大事。”

    “女儿实在担心……”

    宋缺听完,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没想到,我的这个好女婿,倒是个有‘眼光’的。”

    这话里的讽刺,宋玉华如何听不出?

    她心中一紧,忙道:“爹爹,夫君他其实……”

    “你不必替他解释。”宋缺摆摆手,神色缓和下来,“放心吧,他爹会让他想明白的。”

    “解晖是个明白人,知道该怎么选。”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略显憔悴的面容,轻叹一声。

    “这些年,委屈你了。”

    “等大局定下,你若想回岭南住一段时日,便回来。”

    “宋家山城,永远是你的家。”

    宋玉华的眼泪终于落下,她重重点头:“嗯。”

    夜深了。

    听竹轩内,岳再兴站在窗前,望着堡内星星点点的灯火。

    远处书房的方向,灯还亮着;更远处,宋玉华院落的烛火已熄。

    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床榻。

    解文龙那点小心思,他和宋缺看的一清二楚,现在希望他自己能够想明白。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