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仿佛有车驶过。
沈无惑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压着那张写着“zp”的纸条。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将纸条仔细折好，塞进黄布包的夹层里。
阿星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快要滴到摊开的笔记本上。他最后写下的那句话仍清晰可见：zp开头的车，可能和某个没登记的道士有关。
沈无惑起身走向墙边。墙上挂满纸条，用夹子串在绳子上，密密麻麻。她一条条看过去，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反复数遍。
忽然，她撕下三张纸条。
一张写着张半仙失踪的时间——上周四晚上八点后。
一张是钱府司机前往殡仪馆的时间——上周四晚上九点半。
还有一张记录银色轿车出现在钱府后门的时间——上周四晚上十一点。
这三件事，都发生在同一天夜里。
她将这三张纸条贴到墙面中央，用红笔画线连接。三条线交汇之处，正落在“zp”两个字上。
“不是巧合。”她说。
阿星被声音惊醒，迷迷糊糊抬起头：“怎么了？”
“我们之前查错了。”她看着他，“不是他们藏了线索，而是我们没看懂他们的方法。”
“什么意思？”
“他们不用手机，也不见面。他们用车。”她指向墙上的时间线，“每周四晚上，都有固定动作——有人离开，有人到来，有人运送东西。这就是他们在传递消息。”
阿星坐直身子：“所以我们要盯车？”
“不。”她摇头，“我们要找车的终点。”
第二天一早，沈无惑带着罗盘去了城西。阿星骑着旧电动车跟在后面，头盔带子松垮地挂在下巴上。
他们沿着一条废弃公路往里走。路边杂草丛生，电线杆歪斜，路面裂开成蛛网状。
“这地方真有人来？”阿星一边躲着坑洼一边问。
“没人住，但有人来。”沈无惑坐在副驾位置，手里握着罗盘，指针微微晃动。
车子行至尽头，一座老房子出现在眼前。铁门倒在地上，墙皮剥落，院中树影摇曳。主楼窗户碎了一半，二楼窗帘被风吹得来回摆动。
沈无惑下车，绕着院子缓缓走了一圈。她手持罗盘，步伐沉稳，每一步都极有分寸。
当走到正对主楼的位置时，罗盘指针猛地一颤，随即静止不动。
她皱眉，往前迈了两步。
指针开始转动，逆时针转了两圈，最终停在一个固定角度。
“地下有问题。”她说。
阿星凑近：“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说这儿风水不对？”她冷笑，“警察来了也不过拍几张照片。等他们走，人早就没了。”
“那怎么办？”
“进去看看。”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滴下一滴血在符角，随后轻轻一扬。
符纸刚飞起，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撕成两半，啪地坠落。落地时弯曲成弧形，恰好指向主楼侧面的地窖通风口。
“果然动过地脉。”她蹲下摸了摸地面，“土被人翻过又重新埋上。这种做法不是为了避灾，是为了聚气。”
“聚气做什么？”
“养东西。”
两人来到主楼门口。门未关严，木头腐朽，一推便发出吱呀声响。屋内积尘厚重，地上遍布杂乱脚印。
但其中一行脚印格外清晰。
是赤足的。
从大厅一直延伸向内，拖曳痕迹明显，像是有人被拖进去。
阿星刚要上前，沈无惑一把拉住他。
“别动。”
她蹲下细看脚印。边缘微鼓，不像踩踏形成，更像是……爬行留下的。
她从包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脚印旁，随后拉着阿星退至门外走廊角落，蹲下隐蔽。
“干什么？”阿星低声问。
“等。”
不到十分钟，屋里传来动静。
一个黑影缓缓爬出，低垂着头，四肢着地。身上披着发黑的旧道袍，脸上缠着布条。它爬到铜钱处停下，伸手捡起，转身朝偏房爬去。
沈无惑盯着它的背影。
那不是人。
关节反折，行动扭曲，如同虫类蠕动。
“这是什么？”阿星压低声音。
“镇魂俑。”她说，“用死人炼成的傀儡，专为守地下之物。”
“谁这么狠？”
“想藏重要东西的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现在我们知道他们在了。”
“那报警吧？”
“不。”她摇头，“不能惊动。他们用了镇魂俑，说明里面的东西极为关键。我们现在撤，晚上再来。”
“晚上？”阿星声音发紧，“你疯了吧！这地方白天都吓人！”
“所以才选晚上。”她看他一眼，“他们防外人，防监控，却不怕黑暗。他们觉得黑了就安全。可对我们来说，黑才是动手的时机。”
“可我们俩进去，万一出不来呢？”
“那你就在外面等。”
“我不！”他急了，“我跟你一起！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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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要是看到那种会爬的东西……你先跑。”
沈无惑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你还挺懂事。”
傍晚，天已全黑。
两人换上深色衣物，戴上手套与口罩，悄悄翻墙而入。
这次他们没走正门，直奔地窖通风口。铁栅栏早已锈断，轻轻一碰便脱落。
沈无惑掏出小手电，照向内部。通道向下延伸，有水泥台阶，墙壁潮湿。
她正要下去，阿星拽住她的袖子。
“等等。”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迷你摄像头，绑在可伸缩的杆子上，探入通道前方。
画面传到手机上。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缝透出光亮。
还有声音。
像是诵经，又似机器运转。
沈无惑接过手机，凝视那道光良久。
“就是这儿了。”
她收起设备，正欲撤离，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声响。
咔、咔、咔。
像是铁链轻晃。
她立刻抬头。
通风口上方的横梁上，挂着一串铜铃。
原本已损坏，积满灰尘。
可此刻，其中一只铃铛正在微微晃动。
她迅速将阿星按倒在地，自己也伏下身。
两人屏息不动。
几秒后，一道黑影从二楼走廊掠过，速度快得不像活人。
它停在大厅中央，低头看了看通风口，又缓缓抬头，朝他们藏身的方向望来。
沈无惑纹丝未动。
她的手搭在黄布包上，另一只手悄然比出一个手势。
阿星会意，慢慢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捏在掌心。
上面写着三个字：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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