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然同样没想到会在飞机上碰见熟人，而且不仅是她的学生，竟然还是方野。
这未免也太巧了，不过她刚才都没在候机厅看到方野。
她问：“你也去琼岛？”
方野点点头，笑着道：“真巧啊，秦老师。”
后面的乘客往里走，她只能往方野身边靠了靠，肩膀差点碰到他的胳膊。
秦梦然左右看了看，又问：“你爸妈呢？”
“我一个人去。”
“一个人？”秦梦然眼睛微微睁大，“你爸妈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方野说。
秦梦然看着他，停了一秒才说：“你胆子真大。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个人出省都不敢。”
方野笑了笑，没接这话。他问：“秦老师你去琼岛干嘛？”
“参加大学同学的婚礼。”秦梦然把包往上提了提。
方野有点意外，他记得秦梦然大学刚毕业没多久，也就比他大没几岁。
“这么快就结婚了？”
“我也很意外。”秦梦然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大学的时候她还说自己是寝室里最晚结婚的，结果成了第一个。”
说完她忽然顿住了。这些话跟一个学生说，好像不太合适。
她是老师，方野是学生。
在教室里她站在讲台上，方野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着好几排桌椅。
现在在飞机过道里，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
“我先去找位置了。”秦梦然说，“待会要起飞了。”
“好。”
秦梦然往后走去。
她的座位在经济舱中间靠后的位置。
挤过窄窄的过道，侧着身子让开一个往行李舱塞箱子的中年大妈，总算找到了。
43B，不靠过道，也不靠窗，很尴尬的座位。
她坐下来，把包放好，系好安全带。
不是春秋航空，座位不算特别窄，但也绝对算不上宽敞，膝盖离前排靠背只有一拳多点。
这时候她才抬头往前看。帘子还没拉上，能看到商务舱的一角。
方野坐的是商务舱。
她心里有点惊讶！
这个时间点的机票不算便宜。她是收到大学同学林小婉电子请柬当天就订的机票，提前了将近三个月。
如果现在订，价格至少翻一半。
方野坐的还是商务舱，估计比经济舱还要贵两三倍。
她的学生坐商务舱，她坐经济舱。
秦梦然靠在椅背上，心里有点怪怪的。
算了。
她在攒钱，工资不算高，每个月刨去房租和吃饭，剩不下多少。
能省一点是一点。
乘客还在陆续登机。
一个背登山包的外国男人说着她没听清的语言从过道挤过去，后面跟着一对年轻夫妻，女的怀里抱着个哭闹的婴儿。
有点吵，秦梦然戴上了眼罩和头枕。
飞行一个多小时后，飞机餐时间到了。
商务舱那边先发，随后空姐推着餐车来经济舱。
秦梦然微微挺起身，从前排座椅之间的缝隙往前看。
方野正跟空姐说话。
她心里腹诽“这小子跟美女说话一点都不紧张”。
不过她印象里，方野似乎一直这么‘冷酷’，除了玩得好的那几个，对谁都爱搭不理。
甚至连她这个英语老师，都不怎么搭理。
商务舱的餐是可以点的，空姐站在他旁边，微微弯着腰，记下方野点的东西。
秦梦然收回目光。
旁边的乘客从她面前探过身子，也跟着往前张望了一眼。
“商务舱就是好，还能点餐。”那大妈回过头，嗓门不小，“我们经济舱就两种，鸡肉饭还是牛肉面。”
秦梦然礼貌地笑笑，没接话。
大妈继续说：“你是学生吧？放假回家？”
“不是。”秦梦然说。
“那你多大了？看着好小的。”
秦梦然含糊了一句，把脸转向过道。
空姐推着餐车慢慢挪过来。
轮到她了。牛肉面还是鸡肉饭？
她选了牛肉面。
掀开锡纸，面条已经坨成一团，牛肉只有指甲盖大，胡萝卜倒是切得很大块。
她拿起叉子，慢慢把面条挑开。
旁边大妈吃完自己的，胳膊往她这边一搁，手肘压到了她的扶手上。
秦梦然只好往里缩了缩。
大妈浑然不觉，转过身去跟后排认识的人聊天，嗓门大得整个机舱都听得见。
“到了琼岛先去哪里？第一市场？那边海鲜便宜...”
秦梦然放下叉子，揉了揉太阳穴，她好后悔出门忘带耳机了。
她往前看了一眼。
帘子已经拉上了，挡住了商务舱的光。
方野那边应该很安静吧。
座位宽，能伸直腿，也不用跟谁挤扶手。
她看到方野另一边还有一个空位。
空姐推着饮料车经过，秦梦然犹豫了一下。
“请问，升舱的话要多少钱？”
“您稍等。”空姐查了一下，“升到商务舱的话是两千四。”
两千四，她一个月的房租也没那么多。
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没必要升舱了。
秦梦然摇摇头，挤出个笑容：“不用了，谢谢。”
空姐礼貌地点头，继续往前推车。
来回机票，再加上酒店住宿，这一趟下来花销已经很大了。
再升舱，超出她预算太多了。
她在攒钱，卡里的存款并不多。
秦梦然把小桌板放下来，重新拿起叉子，面条已经彻底凉了，但她还是吃完了。
旁边大妈还在聊，声音在耳边嗡嗡嗡地响。
她睡不着，只能看向窗外发呆。
时间一晃而过，飞机下降了一些。
琼岛的海从上面看是蓝绿色的，一层一层慢慢变浅，很漂亮。
沙滩像一道白线，把海和陆地切开。
总算快到了。
秦梦然下意识看向商务舱的位置，她在想方野不知道会不会等自己。
应该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