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直奔初中教辅区。

    

    书店的教辅区在二楼。

    

    上了二楼，灯光亮了一些，书架一排一排地立着，上面摆满了各种颜色的教辅书，花花绿绿的。

    

    方野走到书架前，站定。

    

    他抽出一本初一下册的数学教材，快速翻了翻。

    

    凭借过目不忘的能力，他很快就全部记住了。

    

    他把书合上，放回原处。又抽出一本英语教材，也看了一遍。

    

    词汇量不大，语法点也不多，比高中的简单太多了。

    

    简单，太简单了！

    

    然后他走到真题区，找了几本数学和英语的真题集，翻看里面的题目，对比了一下难度和题型。

    

    数学真题有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应用题，难度分布很均匀。

    

    英语真题的题型中规中矩，也不难。

    

    他看了一会儿，挑出两本答案带解析的，拿在手里。

    

    宋千瓷站在旁边，也拿了一本数学真题集在翻。

    

    她翻了几页，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舒展开来，说：

    

    “这题还挺简单的，繁星肯定没问题。”

    

    方野说：“简单是简单，但怎么讲是关键。”

    

    宋千瓷点点头：“也是，不能直接告诉学生答案，要让他自己思考。

    

    不过繁星讲题很有耐心的，比我见过的一些家教都好。”

    

    方野又在教材区拿了一本数学教材和一本英语教材，摞在一起，一共四本，递给沈繁星。

    

    “你先看看这些，课本结合真题一起。”

    

    沈繁星接过来，低头翻了翻。

    

    教材的封面很新，油墨味还没散干净，里面的内容熟悉又陌生。

    

    真题集的题目她扫了一眼，大部分都会做。

    

    但有一些题型她需要想一想，比如数学的应用题，题干很长，需要仔细读才能理解题意。

    

    英语的完形填空，个别固定搭配她不确定，不过基本没什么问题。

    

    方野说：“今天回去把数学前两章的知识点过一遍，重点是整式的加减和一元一次方程。”

    

    “英语把前两个单元的语法看一下，动词be的用法和人称代词。”

    

    “明天试课的时候，先问问学生哪里不懂，再从他不会的地方开始讲。”

    

    “也可以先做个小测试，看看他的水平，然后针对性辅导。”

    

    “最后跟家长沟通一下学习计划和目标，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沈繁星认真听方野叮嘱，把书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这些书加起来不薄，压在她胸口，沉甸甸的。因为这关乎到她能不能拿到高额的补习费，改善家里的生活。

    

    而且这是宋千瓷和方野的心意，她不能辜负。

    

    宋千瓷说：“待会我们就不去逛了，你回去先备备课，把要讲的内容写下来。

    

    不用太细，大纲就行。心里有数，上台不慌。”

    

    沈繁星说：“好。我今晚尽量多看一些。”

    

    三人走到收银台。

    

    收银台在门口旁边，是一个半圆形的柜台，里面坐着一个穿红马甲的店员，正在扫码。

    

    前面还有三个人在排队，要等一会才能轮到。

    

    宋千瓷掏出钱，准备付款。

    

    沈繁星见状，连忙拦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钱包。

    

    钱包是黑色的，边角磨得发白，拉链头的漆都掉光了。

    

    她打开，里面叠着几张纸币，一张五十的，两张十块的，还有几个一块和五毛的硬币。

    

    “我自己付。”沈繁星说，把钱包里的钱拿出来，数了数。

    

    方野对宋千瓷轻轻摇头，示意让沈繁星自己来就好。

    

    不用处处都帮，更不用每次都抢着付钱，不然就不是帮忙，更像是怜悯。

    

    对沈繁星来说，反倒成了负担。

    

    她本来就觉得欠了很多人情，再帮她付这些买书的钱，她会更不自在。

    

    宋千瓷看懂了方野的眼神，把钱收了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沈繁星把书放到收银台上，店员一本一本地扫码，然后报了个数字。

    

    沈繁星把钱递过去，店员找了零，她把零钱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回钱包里。

    

    然后把钱包揣进口袋，把书装进印有书店名字的塑料袋，拎起来。

    

    宋千瓷站在旁边，无聊地转着头，目光扫过收银台边上柜子里的东西。

    

    柜子里摆着一些小商品，书签、笔、笔记本、文件夹、帆布袋。

    

    她的目光停在一个帆布袋上。

    

    她仔细一看，发现这个帆布袋就是沈繁星平时背的那个。

    

    “繁星，这不是你用的那个袋子吗？”宋千瓷说。

    

    沈繁星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只帆布袋上，愣了一下。

    

    的确跟她用的帆布袋一模一样。

    

    她点点头，声音很小：“是方野送的。”

    

    说完，她的耳根有点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

    

    宋千瓷凑近低头一看，标签上印着价格——三十元。

    

    “三十块，还蛮好的。”宋千瓷说，用手指捏了捏布料的厚度，“能装那么多书也不会破。”

    

    沈繁星怔住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清楚记得方野把这个袋子给她的时候，说是店里买书送的赠品，不要钱。

    

    那时候她的旧袋子断了一条带子，只能缝起来，但不结实，背着也不舒服。

    

    方野把这个袋子递给她的那天，她觉得很幸运，买书还能送这么好的袋子。

    

    她用了有三个月了，每天背着上学放学，装课本、装作业，装菜场捡来的蔬菜。

    

    一直很爱惜，保护得很好。

    

    但她以为真的不要钱，是书店送的。

    

    难道以前不收钱，现在收钱了？

    

    不对！

    

    以前肯定也是卖三十块。

    

    那时候她的旧袋子坏掉了，方野“恰好”送给她一个崭新的帆布袋。

    

    也就是说，那个帆布袋不是什么买书的赠品。

    

    而是方野特意买给她的。

    

    沈繁星转过头，呆呆地看着方野，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眼里却蒙上了一层水光。

    

    方野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表情平静。

    

    “走吧。”

    

    宋千瓷点点头，走了过去。

    

    “这里还蛮好的，下次没事可以来这。”

    

    宋千瓷发现沈繁星没跟上来，回头说：“繁星，走了。”

    

    沈繁星回过神，跟了上去。

    

    此刻她的心情难以言喻，心底有一股暖流悄然涌动。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帆布袋是要钱的，但方野却说是送的。

    

    换做她自己，肯定不会花三十块买一个帆布袋，袋子破了，顶多从家里拿一个颜色不好看、印着奇怪名字的帆布袋。

    

    家里的塑料袋和帆布袋有不少，都是平时积攒下来的。

    

    但是大多都很难看。

    

    方野送的这个帆布袋不仅好看很多，而且很结实。

    

    最关键的是，这是方野没有言说的心意，沈繁星此刻才明白。

    

    虽然迟了三个月，但这份心意却显得更重了！

    

    她以为生日那天收到的星空投影仪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但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最好的那份礼物，方野早已送给了她。

    

    只是她傻傻的，一直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