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一章）

    时婉挺着巨大的肚子，甩上门。

    秦母后缩。

    努嘴举一举怀里的狸花猫，嘟嘟囔囔絮叨。

    ［还没生就要休息了，月子不得坐几十天？］

    扭头瞪了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麻将的秦父。

    ［你就只知道吃跟玩，家里的事一点也不操心。］

    秦父抬头，眼神迷幻：［需要我做什么？］

    秦母添油加醋再说一次：［娇气得很呢，肚子还没动静就不上班了，想想我们那时候，早晨下田，中午生娃，晚上的晚饭还要给全家人准备上。］

    秦父笑了下，讨好的嘴脸。

    ［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那么能干。］

    秦母咧嘴。

    撸一把猫。

    秦父斜一眼时婉的卧室门：［她没法跟你比，竹竿腿细胳膊的，哪像你肩头能挑，胳膊能提，大脚一迈，再多活路都做得完。］

    秦母笑了起来。

    门铃响起，进来一个30几岁的朴素少妇，怀里抱着一岁左右的小男孩。

    少妇身后，两个女孩背着书包进门。

    女孩在早餐视频里出现过。

    时婉称大的那个叫琳琳，陆熹城对她很熟了，静静看着视频。

    钟点工模样的保姆上菜。

    吃得挺好，五菜一汤，大虾蒸鱼酱牛肉三道大菜，加腰果烩芦笋、砂锅丸子青菜豆腐汤。

    全家人坐定。

    互相递眼色。

    最后琳琳起来，敲敲时婉的房门。

    ［舅妈，吃饭了。］

    里面的声音太弱，又隔着门，没听见说什么。

    ［她说我们先吃。］琳琳坐回来。

    全家人动起筷子。

    小男孩从餐椅上爬起来，指酱牛肉。

    ［给吃给吃。］少妇夹厚厚一叠给他。

    小男孩一口塞几片在嘴里，腮帮子撑得圆鼓鼓。

    一边咀嚼，一边指。

    少妇又给他夹一叠。

    几口吃完，直接爬餐桌上抓盘子。

    暴力拖到自己面前，两只小手塞盘子里抓上满满的牛肉。

    少妇皮笑肉不笑：［哎呀凯凯～你吃太多了，舅妈还没来，留点给她啊。］

    小男孩仰面，小拳头塞嘴边舌头伸出来卷牛肉，手心里抓着的一股脑儿弄进去。

    鼓着腮帮子大口嚼。

    少妇尖嗓门假笑：［哎哟凯凯～你看看你，都给你吃完了……］

    少妇去拿小男孩护在面前的盘子。

    小男孩猛地扭头。

    啪！

    油乎乎的小拳头打女人脸上，愤怒龇牙。

    ［你！怎么能打妈妈？］

    少妇的叫声惹烦了秦母，抬眼呵止：［他要吃就给他吃，闹哄哄的耳朵吵聋了。］

    少妇坐回去。

    一边瞟小男孩抓牛肉吃，一边嘀咕。

    ［时婉这是怎么了，生个孩子就不吃饭，我生三胎，都没这样过。］

    秦父挑一大块蒸黄鱼，鱼肚腩肉亮晶晶的。

    ［她娇气，不像你和你妈那么能干。］

    得到夸奖，少妇一笑：［能干倒是谈不上，只是我生琳琳的时候，头天还在上班，回家还做了晚饭，吃完饭又给家里大扫除，清洁卫生做到凌晨12点。］

    秦母剥着大虾：［我们家的人不矫情，月子里都在做事。］

    说完就剜了一眼时婉的房门。

    门正好打开。

    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扶时婉出来。

    扶时婉坐好，站着给她舀汤，布菜，剥虾，照顾她吃饭。

    少妇夹一个丸子放时婉碗里，笑嘻嘻传授经验。

    ［婉婉，放松点儿，生孩子其实很简单，形象点说就像解便，正常的生理反应，每个女人都会经历的，没必要紧张害怕。］

    ［谢谢。］时婉埋着头吃。

    小男孩的酱牛肉盘子吃空了，眼睛珠一转，看到了时婉的碗。

    嗖的蹭起来，扑趴到餐桌上。

    油乎乎的小手一下伸到时婉碗里，拖走胖女人给她剥的大虾仁。

    ［你！］

    啪！

    少妇打男孩手背。

    哇哇哇……

    秦父秦母同时冷脸，丢下了筷子。

    ［不好意思，凯凯太调皮了。］少妇抱起哇哇大哭的小男孩，离开餐桌。

    秦母不耐叹气。

    瞟一眼时婉：［你说你，喊你吃饭你不来，看看，惹多少事，鸡犬不宁，吃个饭都闹心。］

    胖乎乎的女人愤怒：［你怎么说话的？］

    秦母拔高声气：［喊吃饭不来吃，搅扰一家人生事，我说几句还不受听了。］

    ［小孩吃饭爬上桌随心所欲抓，没礼貌，没家教，乞丐似的，该重视的问题你看不见，婉婉好好的，你却挑她刺，有病！］

    ［骂谁呢？时青。］

    ［就骂你！］胖女人抡拳：［我还要打你！你好吃懒做一无是处还骄傲得很，揍一顿看看你狂什么。］

    ［来呀！你打给我看看。］

    呼……

    大拳头横穿餐桌。

    时婉赶忙起来拉住。

    鸡飞。

    狗跳。

    给她布的菜还没动，默默托着大肚子回房……

    陆熹城看到这里，眼泪糊满双眼。

    暂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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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个视频电话给秦砚书，给他看电脑：［少妇是谁？］

    秦砚书一脸死灰：［我姐姐，秦霜。］

    ［小男孩呢？］

    ［我姐姐二婚生的儿子。］

    陆熹城冷笑：［继承了你妈的衣钵，你姐姐真是无敌。］

    再指照顾时婉的胖乎乎女人：［她又是谁？］

    ［时青，我师父的第一个徒弟。］

    时青？

    陆熹城想了想，貌似很久很久以前听时婉提过这个名字。

    他是一点没在意。

    点击视频继续播放，镜头进入另一段监控。

    砚安堂诊所妇科治疗室。

    狭窄的妇检床边。

    时婉捧着巨巨大的肚子，歪靠在时青肩头。

    ［姑姑，我好疼～］

    陆熹城的心揪了起来。

    看了下左上角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九点钟了。

    头天晚上她没吃好饭，不知这一天怎么过的。

    看此刻的样子，像是孩子要出来了。

    时青泪眼婆娑，拿着一块巧克力喂：［婉婉，吃点甜的，就不疼了。］

    时婉双手托腰，大肚子上挺，表情痛苦的后仰。

    ［我好痛，吃不下。］

    时青赶忙扶她：［宫缩加剧了吗？］

    ［是～］

    ［来人，快来人……］时青扶着时婉大喊。

    一个中年女医生进来，身后跟着小护士。

    ［时医生，宫缩几分钟一次了？］中年医生说话温柔客气，像是诊所就职的同事。

    ［15分钟左右。］时婉疼得小脸蛋皱巴巴。

    双手捧腰后仰，坐都坐不住。

    女医生扶她躺下，拉上布帘子，监控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

    只听惨叫声。

    ［啊……轻点～］

    ［好疼！］

    ［我……好……疼……］

    ［可不可以……不做内检呀？］

    ［啊……］

    布帘子掀开，女医生摘手套：［时医生，遭罪了，宫口才开五指，还有得熬。］

    躺在妇检床上的时婉，眼角滚下一行清泪。

    时青和护士一人站一边抓她胳膊，要扶她起来。

    ［姑姑，我实在太疼了～］

    ［婉婉……可怜的婉婉……］

    时婉啜泣：［我好疼、好疼，感觉……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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