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把玩着手里的酒碗，那双眼睛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地上的哈曼。
“我对你那个‘国师’，很感兴趣，说说吧，他是什么来头。”
哈曼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水浇得湿透，牙齿都在打战。
他想闭嘴，想反抗，可那该死的药力控制着他的舌头，让他根本无法说谎。
“国师……国师是沙狼国真正的王，他三年前从一处古迹里得到了邪神的传承，能操控人心，炼制活尸……三年前在战场上让您吃亏的，就是他手下的‘不死军’！”
哈曼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秘密都说了出来。
“他派我来，就是为了‘幻神砂’。这东西能慢慢侵蚀人的意志，只要一个月，再刚强的人也会变成听话的狗。他想控制您，让您成为他攻破大夏北境防线的一把尖刀！”
“他为什么要海月山庄？”陆野的声音依旧平淡。
“因为……因为山庄富可敌国，国师需要大量的金钱来供养他的军队和研究邪术，他说，只要拿下了海月山庄，就等于拿下了大夏朝一半的钱袋子！”
哈曼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绝望地趴在地上。
陆野听完，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将手里的酒碗随手一抛。
那只厚实的瓷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回了石桌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走向哈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哈曼的心脏上。
“你想让我杀了我的儿子，再把我的女人送到你的床上？”陆野重复着哈曼之前说过的话，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哈曼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压力，他知道，这个男人动了真怒。
“不……不是我……是国师……”哈曼语无伦次地辩解，可嘴巴却诚实地继续说道，“是我……是我自己这么想的……我觉得王妃是绝色……”
“很好。”
陆野点点头，抬起了脚。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院门口传来。
“夫君，先别弄脏了你的靴子。”
苏宁披着一件厚实的斗篷，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哈曼，径直走到陆野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略微有些凌乱的衣领。
“一个传话的，杀了他，只会让那个所谓的国师知道计划败露，然后派更难缠的人来。多不划算。”苏宁柔声说。
陆野身上的杀气，在苏宁出现的那一刻，就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扶住苏宁的手，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死人没有价值，活人才能创造价值。”苏宁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哈曼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可以估价的商品。
“他不是来探查我们实力的吗？不是觉得我们富得流油吗？那我们就让他把这个‘好消息’，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陆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对着亲卫使了个眼色，两个亲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哈曼拖进了屋里，扔在地上。
书房里，灯火通明。
陆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苏宁则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丫鬟刚端上来的热茶。
哈曼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的控制权慢慢恢复，但心里的恐惧却达到了顶点，他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
“笔墨伺候。”苏宁淡淡地开口。
很快，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被摆在了哈曼面前。
“写封信，给你家国王，或者那个国师，谁能做主就写给谁。”苏宁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信的内容嘛，也很简单。”
她顿了顿，开始口述。
“第一，你就说，你成功取得了镇北王陆野的信任，发现他本人有勇无谋，沉迷享乐，对海月山庄外的事务毫无警惕之心。”
哈曼握着笔的手一抖，墨汁滴在了宣纸上。
苏宁没理他，继续说：“第二，你要盛赞海月山庄的富饶和强大。记住，要用你这辈子能想到的、最华丽、最夸张的词语去形容。”
“就说这里的金子是用来铺路的，珍珠是给下人当弹珠玩的，随便一栋建筑都比你们的王宫还豪华。”
哈曼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这哪是写信，这分明是让他把自己国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宁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要‘建议’你的国王，说镇北王夫妇对西域的商品很感兴趣，尤其是香料和宝石。为了进一步麻痹他们，巩固‘友谊’，应该立刻、马上，以官方的名义，向海月山庄下一笔巨额订单，以示友好。”
“订单？”哈曼猛地抬起头。
“对，订单。”苏宁笑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份‘建议采购清单’，你照着抄就行了。”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旁边的亲卫，亲卫将纸张展开，放在哈曼面前。
哈曼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晕过去。
那清单上，赫然写着：
【特级龙血酒：一百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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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泪驻颜膏（皇家特供版）：五百盒。】
【千年暖玉床（定制款）：十张。】
【东海夜明珠（拳头大小）：五十颗。】
……
每一项，都是海月山庄最顶级、最昂贵、甚至是不对外出售的奢侈品，这上面所有东西加起来的总价，足以买下他们沙狼国好几座城池。
“这……这不可能，国王不会同意的，这笔钱……我们国家拿不出来！”哈曼失声尖叫。
陆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会同意的。”陆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会在信的末尾，附上一句话。”
他站起身，走到哈曼面前，俯下身，一字一句地在他耳边说：
“你就告诉他，镇北王无意中透露，北境三十万大军，今年的军饷……还差那么一点。他很‘欣赏’沙狼国的‘诚意’。”
轰！
哈曼的脑子彻底炸了。
这不是建议，这是赤裸裸的勒索，是威胁。
如果国王拒绝，那么等待沙狼国的，将是镇北王那三十万虎狼之师的怒火。
一边是破财，一边是灭国。
怎么选，还需要考虑吗？
“写。”陆野只说了一个字。
哈曼再也不敢有任何犹豫，他颤抖着手，拿起笔，蘸满了墨。
屈辱的泪水混着墨汁，在昂贵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又一个吹捧和求购的字句。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去，他哈曼，就成了沙狼国千古第一的罪人。
但罪人，总比死人好。
一个时辰后，信写好了。，，哈曼用自己部族的特殊火漆封好，盖上了私人印信。
陆野拿过信，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他看向哈曼，“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好消息’，滚回你的西域去了。”
“王爷……饶命……”哈曼还想求饶。
“滚，或者死，自己选。”
陆野没再给他机会，转身扶着苏宁，离开了书房。
当天夜里，哈曼就带着他剩下的仆人，狼狈不堪地离开了海月山庄，他来时意气风发，走时却像一条丧家之犬。
而那封被寄予了“厚望”的信，也通过秘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往了遥远的沙狼国王都。
接下来的日子，海月山庄恢复了平静。
苏宁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陆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小陆安还是每天趴在娘亲的肚子上，跟妹妹说着悄悄话。
仿佛那晚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直到一个月后。
这天，苏宁正在花园里晒太阳，龙三爷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狂喜。
“王妃，王妃，出大事了！”
苏宁懒洋洋地睁开眼：“什么事这么慌张？”
“西边……西边来了一支商队！”龙三爷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他们指名要见您，说……说是奉了沙狼国国王的命令，来采购一批货物！”
他将一份烫金的羊皮卷，双手呈了上来。
“这是他们带来的采购清单和……预付款！”
苏宁接过清单，那上面的内容，和她一个月前让哈曼抄下的，一字不差。
而清单的下面，还压着另一张单子。
那是一张来自四海钱庄最大面额的银票，上面的数字，长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花。
苏宁的生意，第一次，做到了国外。
她看着那长长的数字，再看看远处碧波万顷的大海，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大夏朝的市场已经快要被她占满了，或许，是时候让海月山庄的品牌，真正走向世界了。
而这笔来自敌国的“保护费”，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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