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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7章 暗流与王座
    米那斯提力斯,第六层。

    印拉希尔的府邸坐落在白城最尊贵的区域,与王宫相距不过数百步。

    这座府邸有着多尔安罗斯家族特有的风格——石砌的外墙,窄而深的窗户,以及屋顶那尊面向大海的雄鹰雕塑。

    数百年来,这座府邸见证了无数秘密的诞生与消亡。

    此刻,书房内。

    印拉希尔屏退左右的动作很自然。他只是挥了挥手,说了句“下去吧,我想独自待一会儿”。

    侍从们早已习惯主人偶尔需要独处的习惯,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内陷入沉寂。

    只有壁炉中火焰轻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远处传来的、属于白城的模糊喧嚣。

    印拉希尔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门,望着窗外那片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城市。

    他的背影笔挺如松,看不出任何异样。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转身,声音也不高,如同在自言自语:

    “可以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书房的角落——那处被阴影笼罩、即使壁炉火光也无法穿透的区域——动了。

    不是风吹动窗帘的动。

    是阴影本身在动。

    那团黑暗如同有生命般蠕动、凝聚、升腾,最终形成了一个人形轮廓。

    那轮廓模糊不清,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双比黑暗更深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睛,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印拉希尔转过身,望向那团黑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恭敬。

    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接受。

    “刚铎北方军团主力覆灭。”他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在陈述今日的天气,“阿塞丹几近亡国。东部军团虽然及时赶到,但长途奔袭,消耗巨大。”

    他顿了顿。

    “我相信,这次可以……将功赎罪了。”

    黑影沉默了一瞬。

    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在印拉希尔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审视,在评估,在确认。

    然后,那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彻灵魂的、冰冷如深海的低语:

    “索伦的势力……进一步扩大了。”

    那声音中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陈述——如同死神在宣读名单时的冷漠。

    “巫王是他的走狗。这次战争,虽然损失惨重,但安格玛的主力仍在。溃逃的两千残兵,很快就会重新集结。而索隆——”

    黑影顿了顿。

    “正在蛰伏。”

    印拉希尔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不是恐惧,是思索。

    “索伦现在还在蛰伏。”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只有极熟悉者才能察觉的急切,“巫王是他的先锋,但这次损失同样惨重。如果主人能在这时——”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趁他病,要他命。

    黑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壁炉中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久到窗外的暮色彻底沉入黑夜。

    久到印拉希尔的脊背,开始微微绷紧。

    然后,那低语再次响起:

    “主人的计划,不需要索伦的削弱。”

    印拉希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索伦的存在,对主人而言,是棋子。”黑影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多了一丝只有极敏锐者才能察觉的警告,“棋子可以输,可以赢,可以被消耗——但不能被提前清除。”

    印拉希尔低下头。

    “是。”

    黑影继续道:

    “你现在的任务,是推动圣白会议的决议。”

    印拉希尔抬起头。

    “驱逐异乡人。”黑影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钉子,钉入他的耳膜,“这是主人计划中的一环。那些来自隔绝之海的生命,身上流淌着连主人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他们必须离开。”

    印拉希尔沉默了一瞬。

    “圣白会议已经通过了决议。”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谨慎,“但执行需要时间。刚铎内部,还有——”

    “我知道。”

    黑影打断了他。

    “埃雅尼尔不会轻易同意。宰相佩兰都尔更是阻力。那些异乡人救了王储,救了沙巴德,在刚铎军民心中有了威望。”

    它顿了顿。

    “但威望,是可以被消解的。”

    印拉希尔没有说话。

    “你不需要正面推动。”黑影的声音如同毒蛇,缓缓钻进他的意识,“只需要……制造疑问。异乡人的力量从何而来?为何他们一出现,北方的黑暗就骤然加剧?为何那个女孩爆发力量的时候,巫王恰好在那时发动总攻?”

    “疑问多了,人心就会动摇。人心动了,驱逐的阻力,就会变小。”

    印拉希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黑影似乎满意了。

    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大概是“笑”。

    “另外——”

    它的声音骤然压低:

    “不要轻易联系白袍。”

    印拉希尔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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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鲁曼?”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他不是——”

    “他是主人安插的钉子。”黑影打断他,“不是用来联系,是用来监视。”

    “监视索伦。”

    印拉希尔沉默了一瞬。

    “监视……索伦?”

    “索伦的力量正在恢复。他的野心,不会止步于魔多。主人需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黑影顿了顿。

    “白袍,就是那双眼睛。”

    印拉希尔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任何疑惑。

    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清明。

    “是。”

    他应道。

    “我会推动驱逐异乡人。也会……不惊动白袍。”

    黑影点了点头——那大概是真的满意了。

    然后,那团阴影开始缓缓消散,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汁,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

    书房内,只剩下印拉希尔独自站在窗前。

    壁炉的火光重新明亮起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白城,望着远处王宫的灯火,望着更远方、那隐约可见的、安都因河的波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那是真正的笑。

    ---

    佛诺斯特。

    这座曾经的阿塞丹王都,此刻已成为黑暗的巢穴。

    残破的城墙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倒塌的塔楼如同指向天空的枯骨,而那些曾经属于人类王国的建筑,如今被奥克和战车民占据,成为他们舔舐伤口的巢穴。

    溃败的残军,终于汇集到了这里。

    两千余奥克,三百余战车民,以及零星几个浑身是伤的食人妖——这就是那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安格玛大军,剩下的全部。

    它们蜷缩在废墟中,瑟瑟发抖。

    不是寒冷。

    是恐惧。

    那些奥克们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它们那浑浊的红色眼睛中,没有了往日的凶残与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崩溃的空洞。

    它们互相挤在一起,不是为了取暖,是为了在黑暗中感觉到同类的存在——那是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方式。

    战车民们也好不到哪去。

    那些曾经骄傲的战士,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蜷缩在倒塌的廊柱下,用残破的斗篷裹住自己,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不敢呼吸。

    因为——

    那座曾经属于阿塞丹国王的王座上,此刻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高大,漆黑,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噩梦。

    他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他的黑袍如同凝固的黑暗,垂落在王座两侧。

    他的脸隐藏在狰狞的面甲之后,只有那双眼睛——或者说,那两道比黑暗更深的目光——在阴影中缓缓燃烧。

    巫王。

    一言不发。

    沉默。

    比任何咆哮都更加可怕的沉默。

    整个大殿内,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甚至连外面夜风的呜咽,都被这沉默隔绝在外。

    那两千溃军,就这样蜷缩在那道沉默的阴影下,等待着——

    等待审判。

    或者等待死亡。

    或者等待任何比这沉默更容易承受的东西。

    巫王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蜷缩的身影。

    扫过那些颤抖的奥克。

    扫过那些低垂的战车民。

    扫过那些倒在废墟中、再也不会醒来的尸体。

    然后——

    他站起身。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音。只是站起来,从那座王座上,缓缓站起来。

    溃军们抖得更厉害了。

    但巫王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北方。

    面向那片更加深沉的、属于魔多的黑暗。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

    没有声音。

    但那无声的话语,却在黑暗中蔓延,穿透千里,直达那个正在蛰伏的、古老而强大的意志。

    “主人……”

    “计划……仍在继续。”

    月光,洒落在佛诺斯特的废墟上。

    洒落在那座空荡荡的王座上。

    洒落在那些蜷缩的溃军身上。

    洒落在那个背对众生的黑色身影上。

    沉默,比死亡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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