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张文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眼前的吴珩，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不是面对警察的紧张，而是一种猎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源自本能的战栗。
吴珩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与疯狂，像是看着一只即将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老鼠。
“我笑你啊，张老师。”
吴珩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张文昭最脆弱的神经。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着步子，绕着桌子，一步步走向张文昭。
张文昭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了哦。”
吴珩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那张疯狂而俊美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无比诡异。
监控室内。
老方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小子……他真是警察吗？”
“怎么感觉比嫌疑人还像个变态？”
旁边一个年轻警察也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气场……咱们警队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一号人物？”
陈砚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
他沉声开口：“吴珩，治安大队实习生，警校优秀毕业生，档案清白，根正苗红。”
“他就是警察。”
老方还是不放心：“可是陈队，他这个样子，完全不符合讯问规范。
这根本就是在……在演戏！”
陈砚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或许，对付影帝，就需要一个更疯的戏子。”
“继续看。”
……
审讯室内。
吴珩欣赏着张文昭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恐，满意地笑了起来。
“张老师，你知道吗？”
“我这个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分辨同类。”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向张文昭。
“我们，是一样的人。”
“不！我不是！你别胡说！”张文昭像是被踩了痛脚，立刻尖声反驳。
“哦？”吴珩歪了歪头，笑容天真又残忍，“哪里不一样？”
“你喜欢扮演一个深爱妻子的好丈夫。
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你的悲伤和憔悴，享受着别人的同情和赞美。”
“而我，喜欢扮演一个维护正义的好警察，享受着将你们这种伪君子亲手送进地狱的快感。”
“你看，我们都是演员，不是吗？”
吴珩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
“只不过，我的演技，比你好太多了。”
“你那套爱妻人设的剧本，漏洞百出，我看腻了。”
张文昭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警察！
他是个魔鬼！
“你……你没有证据……”张文昭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妻子……她是跟人私奔了！她背叛了我！”
他试图将脏水泼到失踪的周清身上，做最后的挣扎。
“啧啧。”
吴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嘴硬。”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张文昭放在桌子上的右手上。
那只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张老师，抽烟吗？”
吴珩突兀地问道。
张文昭一愣。
吴珩像是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节，有非常明显的焦黄色痕迹。”
“是长年累月被烟气熏出来的，没有十年以上的烟龄，根本不会有这种颜色。”
“你是个老烟枪。”
“但从我们接触到现在，你一根烟都没抽过，甚至连烟盒都没带在身上。”
“你在刻意压抑自己的烟瘾，为什么？”
吴珩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张文昭的心上。
“因为你知道，人在紧张和心虚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寻求尼古丁的安慰。
你怕我们通过你抽烟的频率，看出你的真实情绪。”
“所以，你干脆不抽了。”
“真是了不起的自控力啊，张老师。”
吴珩的夸赞，却让张文昭如坠冰窟。
他看着递到眼前的香烟，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瞥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探头，冷笑道：“警官，这里有监控，你想诱导我什么吗？”
“哟？”
吴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一亮。
“你还懂诱导讯问？”
“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对法律程序这么了解，不觉得奇怪吗？”
吴珩收回了手，将那根烟放在自己嘴里，点燃。
但他没有抽，而是将燃烧着的香烟，竖着立在了桌面上。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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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头的火星，在白炽灯下明明灭灭。
“一根烟的时间。”
吴珩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平静。
“在你那可笑的演技被我彻底撕碎之前，主动坦白。”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
张文昭死死地盯着那根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而疯狂。
“证据！”
“你说我杀了她，证据呢？”
“你们搜查了我家，一寸土地都没有放过！你们找到了吗？血迹呢？！”
“你们不是用了那个什么……鲁米诺试剂吗？
不是说连清洗过的血迹都能检测出来吗？”
“结果呢？！”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
“我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说我杀了人？！”
看着他最后的疯狂，吴珩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张老师，你好像忘了自我介绍。”
“你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任教于市一中，对吗？”
张文昭的瞳孔一缩，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吴珩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你的同事说，你教学严谨，专业知识扎实，尤其是在化学实验方面，堪称专家。”
“那么，张老师……”
吴珩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你应该知道，高浓度的次氯酸钠溶液，也就是84消毒液的原液。
可以破坏血红蛋白的结构，让鲁米诺试剂无法发生反应吧？”
张文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吴珩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当然，高浓度次氯酸钠处理后，虽然鲁米诺反应没了，但依然会留下微量的氯离子。”
“这对于警方来说，还是一个破绽。”
“但是，如果……”
吴珩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在用次氯酸钠处理之后，再用一种叫做‘乙二胺四乙酸二钠’。
也就是edta-2na的化学试剂进行二次处理呢？”
“edta-2na，作为一种优秀的络合剂，可以完美地络合掉残余的氯离子和其他金属离子。
让犯罪现场变得……天衣无缝。”
“我说得对吗？”
“化学老师？”
“轰！”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张文昭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地靠在墙上，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他最引以为傲的完美犯罪手法，他以为永远不可能被识破的秘密……
就这么被一个年轻的实习警察，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监控室内。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吴珩那段堪称化学科普的发言给震住了。
老方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陈砚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是立刻抓起了桌上的对讲机。
“小李！立刻联系市局法医部！
核实吴珩刚才说的方法，用高浓度次氯酸钠和edta二钠处理血迹、
是否能完全消除鲁米诺反应痕迹！”
“是！”
“小王！马上联系市一中！核实张文昭的具体任教科目！”
“收到！”
两个年轻刑警立刻行动起来，电话拨号的声音在安静的监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到一分钟。
小李举着电话，满脸震惊地看向陈砚。
“陈队！法医部……法医部那边确认了！这个方法在理论上完全可行！
是法证化学领域一个非常冷门的知识点！”
几乎是同一时间，小王也放下了电话，脸色同样写满了不可思议。
“陈队！学校那边也确认了！张文昭……他就是市一中的化学老师！还是化学组的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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