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并非来自记忆库的调取,而是源自他存在本质被触动后的、本能般的“显化”!
是那些被“斩断”的尘障,在更高维度同源能量的牵引下,试图突破封锁,重新与他建立联系!
“噗——!”
林景喷出一口鲜血!
这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灰色泽,
落在身下的云絮上,竟发出“滋滋”轻响,将一小片云絮染成了灰败的颜色,
随即又被周围磅礴的仙界灵气迅速净化、消散。
他单膝跪倒在云峰边缘,双手死死撑住云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额头上冷汗涔涔,原本空洞漠然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混乱与痛苦,瞳孔深处,
一点极其微弱的、冰冷的黑色漩涡虚影,若隐若现,疯狂旋转!
来自云澜界死地的气息,正在与他体内被仙界规则压制、
被“斩断”术法封印的某种本质,产生可怕的共振与复苏!
而那道划破仙界天幕的细微裂隙,在泄露出一丝气息后,似乎也耗尽了力量,
或者被仙界自身的修复法则察觉,开始急速弥合、消失。
但在它彻底消失前的一刹那,林景混乱的识海中,除了那些死亡景象,
还极其模糊地“捕捉”到了另一缕……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灵魂颤栗的感应!
那感应更加遥远,更加微弱,充满了灼热、暴戾、威严,
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仿佛烙印在骨髓里的冰冷关注与绝对掌控欲!
魔尊?!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识海中炸开,却又立刻被更多汹涌的死寂画面淹没。
“啊——!!!”
林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困兽般的低吼,整个人蜷缩起来,在云峰边缘痛苦地颤抖。
仙界忘尘天那永恒宁静、祥和超脱的氛围,第一次被彻底打破。
以林景为中心,小范围的云霞紊乱,灵气躁动,
隐隐有与仙界格格不入的灰败与灼热气息交替闪现,又迅速被更宏大的仙界道韵压制、抚平。
远处,一些感知敏锐的仙鹤惊飞,发出不安的唳鸣。
那株晶莹的道纹玉树,无风自动,叶片上的道纹流转加速。
青色道袍老者的虚影,无声无息地再次凝聚在不远处的云霞中。
他望着痛苦蜷缩的林景,望着他眼中那若隐若现的冰冷黑色漩涡,
又仿佛穿透了林景的身体,看到了那正在急速弥合的、来自云澜界的裂隙,
以及更遥远魔界方向传来的、充满毁灭性与搜寻意志的磅礴神念波动……
老者清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以及深深的……了然。
“斩不断,理还乱……”
他轻叹一声,拂尘挥洒,道道清辉落下,如同甘霖,缓缓渗入林景颤抖的身体,
帮助他平复那暴动的本质共鸣,加固那被冲击的封印,抚慰他混乱痛苦的识海。
“劫缘非外力可断,宿业需己身来了。”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看来,汝之静观,难以为继了。
天外风波已起,因果之网,正朝着忘尘天……悄然收紧。”
在老者清辉的安抚下,林景眼中的黑色漩涡虚影逐渐淡去,
身体的颤抖缓缓平息,但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刺痛与灵魂层面的混乱悸动,
却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他瘫软在云絮上,眼神重新变得空洞,但这份空洞之下,
似乎多了一层无法驱散的、灰暗的阴影,以及一丝……
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林景”的冰冷焦距。
仙界的天光,依旧柔和。
忘尘天的云霞,依旧悠然流转。
但一缕来自下界的死气,一道来自魔渊的凝视,已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这片太上忘情之地,激起了注定无法平息的涟漪。
林景的“静观己道”,被迫提前中断。
而他与叶知秋、与魔尊之间,那被强行斩断的因果丝线,
似乎正以另一种更汹涌、更危险的方式,重新开始……交织。
……
仙界,并非铁板一块的永恒净土。
忘尘天作为偏向清静无为、接纳“待勘破”或“待归位”之灵的边缘区域,其发生的异动,
虽然被那青色道袍老者以玄妙手段遮掩、抚平了大半,
但那一瞬间爆发的、与仙界清灵仙气格格不入的灰败死气与灼热魔念交织的波动,
依旧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惊动了某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九重天阙之上,某座以整块“净世琉璃”铸就、通体剔透无瑕、
流淌着亿万道净化神光的巍峨宫殿深处。
这里是“涤尘殿”,执掌仙界监察、净化、维稳之权,负责清除一切可能污染仙界清灵、
扰乱天道运行的“异数”与“浊源”。
殿心,一方巨大的、由“明心仙玉”打磨而成的明镜悬浮在半空,
镜面平滑如最宁静的湖面,倒映着仙界诸天无数区域的景象,纤毫毕现。
镜面边缘,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缓缓流转,蕴含着洞彻虚妄、照见本源的无上威能。
此刻,明镜中原本平静流淌的仙界诸景,
其中代表“忘尘天”区域的那一小块,刚刚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
稍纵即逝的、混杂着灰与暗红的异常涟漪。
虽然涟漪很快平复,镜面重新恢复澄澈,但涤尘殿内侍立左右的数位高阶仙官,
以及端坐于明镜前方云床之上、一位身着素白仙袍、面容古板严肃、
眉心有一道竖直银色纹路的中年仙君,同时察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异样。
“嗯?”
中年仙君——涤尘殿副殿主之一,银纹仙君“玄澈”——
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眼中神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明镜中忘尘天的方位。
他眉心那道银色纹路微微发亮,散发出更加凛冽的洞察气息。
“副殿主,忘尘天区域,三息前出现不明能量扰动,性质驳杂,蕴含下界死浊之气及……
一丝异域魔念,强度微弱但本质奇异,已被未知力量迅速抚平。”
一位手持玉笏、面容清矍的仙官立刻躬身禀报,语速平稳,却带着职业性的精准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