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宇悄悄对着沈煜竖起一个大拇指,要不是镜头拍着,他真想直接开口夸一句:“小子,行啊你!”
这明摆着是节目组的翻车现场,结果被沈煜这么一搅和,愣是翻出了花来,比原本他们设计的还精彩。
就是苦了台上的王冕。
王正宇目光扫过去,看着王冕那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的表情,良心终于动了一下,虽然就那么一下。
他甚至开始认真盘算:要不下一轮游戏给冕冕开个小灶?放放水,递个道具,让他顺顺当当把仇报了?
至于沈煜?感谢归感谢,表扬归表扬,一码归一码。
这小子太会整活了,回头游戏里必须给他上上强度。
不然这节目干脆改名《沈煜和他的冤种朋友们》算了。
既不能让王冕白受委屈,也不能让沈煜飘上天。
平衡!
王正宇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咬得嘎嘣响,
才是导演的艺术。
他默算了两秒,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勾,那弧度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我要搞事情”的腹黑味儿。
行,就这么定了。
冕冕,你的复仇机会,导演我给你搭好了台子。
沈煜,你也别想舒舒服服杀青。
收官战嘛,不闹腾怎么叫收官?
他清了清嗓子,往身后一招手,中气十足:“来!拍剧照!”
话音刚落,角落里鱼贯而出……一队小黑人。
没错,就是刚才吓王冕那位的同款皮肤、同款套装、同款神秘气质。
只不过这次,不是一个,是整整六个。
六个小黑人一字排开,人手一台“相机”,齐刷刷对准台上的邓朝等人,那架势不像要拍照,倒像行刑队就位。
王正宇带头喊:“大家一起喊口号——GoGoGo,杀青了!”
众人张开嘴,气都吸到嗓子眼了——
“不对!有问题!”
沈煜忽然做了个防御手势,整个人往后一缩,那表情活像一只嗅到危险信号的猫。
可惜晚了。
伴随着众人稀里糊涂喊出的“GoGoGo——”,六台相机镜头同时喷出一道道水柱,精准得像是装了制导系统,各自锁定目标,齐齐发射。
那一瞬间,水花炸开,惊叫声掀翻屋顶。
邓朝首当其冲,水柱正正怼在脸上,他猛地一甩头,头发瞬间贴着头皮往下淌水,那造型从“顶流男神”秒变“落汤流浪汉”。
陈赤赤本能地一转身,后背被浇了个透心凉,湿透的T恤紧紧贴在肉上,隐约勾勒出……算了,这个不描述。
范至毅还算体面,只是默默抹了把脸上的水,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写满了“我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要陪你们玩这个”。
高瀚雨直接闭着眼原地转圈,双手在空中乱舞,嘴里喊着:“哎哎哎哎哎——”像一条被开水烫了的章鱼。
只有沈煜——这位提前预警的“先知”——侧身一闪,堪堪躲开了大半水柱,身上只溅了几滴,发型都没乱,虽然对于他这一头短发的造型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发型可言。
但他没跑。
他不但没跑,反而伸手一把拽过旁边的王冕,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仿佛排练过一百遍。
就这样,王冕被完美地“献祭”到了水枪火力最猛的位置。
两位小黑人一看目标换人了,二话不说,双枪齐发,两道水柱交叉火力,对着王冕就是一顿饱和式攻击。
王冕的头发瞬间贴死在脑门上,水顺着脸颊往下灌,他眼睛都睁不开,嘴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被灌了好几口,也不知道是水还是自己的眼泪。
等水枪终于停火,他整个人像刚从河里捞上来的,脚下一滩水,T恤能拧出半桶来。
他抹了把脸,猛地一跺脚,炸了:
“沈煜!!!你还是人吗?!我都这样了你拉我挡枪?!两道水枪啊!两道!你良心不会痛吗?!”
沈煜往后退了半步,身上干干净净,只有袖口沾了几滴水珠。
他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得像是幼儿园老师在解释为什么糖不见了:
“我这是保护你。”
“保护我?保护我被双杀?!”
王冕气得直跳脚,每一下都踩出一片水花,
“这叫保护?这叫献祭!这叫拿我当人肉盾牌!”
沈煜轻轻挑眉,嘴角微微一弯,慢悠悠丢出一句:“哎?不对啊——冕哥你不是说,一整期都不跟我说话吗?”
王冕整个人一僵。
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反正就是很精彩。
刚才吼得有多凶,现在就有多尴尬。他梗着脖子,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撑道:“我、我这是控诉!不算说话!”
沈煜轻笑一声,没再理他,但那声笑里分明写着两个字:就这?
可惜,他光顾着逗王冕,忘了旁边还有四双正在燃烧的眼睛。
邓朝、陈赤赤、范至毅、高瀚雨——四个人从头湿到脚,头发贴着脑门,衣服粘着皮肤,鞋子里能养鱼。
他们齐刷刷看向沈煜,那眼神里的羡慕嫉妒恨,浓得能熬出三碗药。
邓朝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一厉,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兄弟们,我觉得……应该公平一点。”
陈赤赤秒懂,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小黑人手里抢过“相机水枪”,动作比抢红包还快:
“对!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干干爽爽的?这不公平!这很不公平!”
范至毅默默走上前,接过另一支水枪,面无表情,但眼神很坚定——那种“我今天不把你浇透我就不姓范”的坚定。
高瀚雨更绝,一手抢一支,左右开弓,嘴里念叨着:“雨露均沾,雨露均沾啊各位。”
一瞬间,五支相机水枪齐齐对准沈煜。
沈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表情像极了发现自己被全班举报的课代表:“哎,哥哥们,不至于,真不至于……”
邓朝坏笑:“刚才爽完了,现在该我们了。”
陈赤赤开始倒数,声音里全是报复的快感:“三……”
沈煜本能地想跑——
“二……”
他刚迈出半步——
“一……”
一只手从背后猛地箍住了他的腰。
那力道,那角度,那决心——活像是抱着杀父仇人从十八楼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