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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9章 难堪
    李如月从不信什么不会改变的话。

    

    当一个人,被这天底下权力最大的帝王捧在手中当宝贝宠爱,被丞相和百官奉作未来的地位巴结、追捧,被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主动接近、搭讪。

    

    每天在东宫奢靡无比的宫殿中醒来,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恨李如月。

    

    都会盼她死在蜀国不要回来,不要打破这桩美梦。

    

    他会渴望自己是真正的李承泽。

    

    清晨的家宴如约举行。

    

    李承隐带着郑琼玉入宫,在华清殿见了李如月。

    

    “这地方,原是姑母回宫的时候在住,如今变成你了。”

    

    李承隐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点哀伤,李如月并没告诉过他过多她对未来的部署,所以李承隐跟所有人一样,一度认为李如月是真的把重心彻底交代给蜀国了。

    

    就像所有出嫁的公主一样。

    

    李承隐倒是没变。

    

    他成熟了,和郑琼玉看上去也有了些成年夫妻间都有的貌合神离。

    

    但他的诚恳和自知之明,全都完好的保留。

    

    他的谦卑,源自他早年受的苦。

    

    而早年受的苦,成了他此刻与今后的福分。

    

    三人坐在一起寒暄,李承隐说了些她不在的这些年京城的变动,李如月其实大概都知道,连连点头。

    

    李延那头起了床,三人一同前往养心殿请安。

    

    方清晏已经在那,李承隐和郑琼玉向他低头行礼。

    

    “太子。”

    

    方清晏眼底乌青,脸色惨白,他看了李如月一眼,便收回目光。

    

    李延苦闷了一晚上,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孩子们都等在门前,心情顿时大好,阴霾一扫而空,亲自跨过门槛挽过李承泽的手,招呼众人进去用膳。

    

    温暖的好似那寻常人家能看到的场景。

    

    一行人进殿、落座,温馨的谈论过往。

    

    李延年纪大了,尤其喜欢思忆些孩子们小时候的事。

    

    “承泽,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梁妃宫里,你被她折磨的一病不起,父皇陪着你,你却一睁眼就哭着要阿姐,你阿姐啊,冒着大雨去为你求医,才求来了彭先生治好了你,你这孩子啊,从小多灾多难,都是父皇没有照料好你,父皇自罚一杯。”

    

    李延自己喝酒,众人便都跟着喝。

    

    李如月低眸自饮,李承隐看了李如月一眼,才低眉饮酒,郑琼玉看了看李承隐,又看了眼李如月月,再看方清晏,迟疑的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拿不准这是怎样的一种气氛。

    

    李延的话让方清晏的喉咙里像被卡着刀子一样。

    

    他明白,在李延乃至宫里许多人的视角里,李如月和李承泽一直都是不可分割的一对亲姐弟。

    

    他饮了酒,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应:“是,父皇,儿臣记得,多亏了阿姐,没有阿姐,就没有承泽的今天,我敬阿姐。”

    

    李如月却没有回应李承泽的酒,反而看向李延。

    

    “父皇偏心啊,心里只装着三弟一个,女儿淋着大雨求医求药,父皇看都不曾看过如月一眼,不过也对,承泽是讨人喜爱,说起来,女儿也该谢承泽,当年若非是他为我证清白,我早被父皇掐死了。”

    

    此言一出,整个养心殿都静寂。

    

    李延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将手里的酒杯缓缓搁在桌上。

    

    “好好的日子,怎么又提这些?”

    

    “不提,怕父皇忘了。”

    

    李延被这一句话钉在原地,他盯着李如月,却不解她为何突然如此。

    

    可如她所言,如若她不提,他还真的就忘记了曾经掐过她的脖子,想要过她的命。

    

    “父皇还记得当年是为什么想杀如月吗?”

    

    李如月微微笑着看他,似乎想提醒他想起所有被他忘记的那些罪孽。

    

    “好了。”李延蹙眉,喝止了她:“你多年不回来,好不容易你们姐弟齐聚在一起陪朕吃一顿饭,别这么扫兴。”

    

    “是因为瑜宁,父皇还记得这个名字吗?六公主,我的妹妹,那个和席仲私通的宫女生的,哦,如月失言了,她是不是我的妹妹,还不一定呢。”

    

    李如月说完带着种嘲弄的笑,看了方清晏一眼。

    

    “如月!”

    

    李延将孙福通刚斟满的酒杯重重扣在桌上,酒水四溅。

    

    “你今日是故意要找朕的难堪吗!”

    

    李如月起身拱手:“父皇息怒,如月只是跟父皇叙旧,并不知这些事于父皇而言,是难堪的事呀,是如月不好,但还还要请教父皇,此事究竟哪处让父皇难堪?是提携宫女做皇后?还是宫女皇后与您的心腹私通?亦或是……您替别人养了五年女儿?您告诉如月,如月以后不提就是。”

    

    李延听着李如月一桩桩一件件的罗列,惊愕的瞪大眼,面色铁青,脸颊上松弛的肉因为咬紧牙关而在抖,可却出奇的在压抑怒气,没有发火。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李如月站在那与他对视,还在等他的答案。

    

    李延胸脯起伏,努力的将怒气全都咽了回去。

    

    “……如月,不要叫朕难堪。”

    

    语气冰冷,看似请求,实则带满了威胁,是种警告。

    

    是在说,朕可以忍你一次,但不见得会一直忍。

    

    “哦?如月又让父皇难堪了?也是,如月不如承泽讨父皇喜欢,自然呼吸都是错,站在这里,就让父皇恨不能杀之后快,恰好西南这摊子事,我也不想做了,交给太子做吧?”

    

    “好——!”听到这话,李延一口答应,甚至带了点迫不及待。

    

    他这样忍耐,不过就是因为李如月手里还拿着先帝遗产,还要仰仗李如月还把这些遗产输送回宫。

    

    现在她自己要交出权柄,那他当仁不让的就替承泽接下!

    

    李延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把先帝遗产的摊子交到最信任的手里,还松了口气。

    

    岂知对方清晏而言,这与判了死刑无异!

    

    到了李如月的地盘,那他究竟是被狼吃,被狗啃,还是被吐蕃人抓去当奴隶,就全凭李如月的心情了!

    

    “父皇!儿臣……儿臣从未掌过兵,儿臣……不熟悉西南的事,父皇,还是……要不让大哥去?”

    

    郑琼玉一听就急了,站起来:“太子!父皇……父皇指了你名,让你去,这是委你重任历练你,你何必谦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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