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5号早上8点,刚吃完早餐的付林,带着自己的核心团队,跟华夏代表团的所有成员一一道别后,登上了停在大邱机场的湾流G550公务机。
刚结束的大邱世锦赛,让整个机场的公务机往来格外频繁,按照规定,私人飞机必须提前两小时提交飞行计划。
这些繁琐的流程自然不用付林费心,机上的专业乘务组早就把一切安排妥当:机场的加油车、专用舷梯、地面保障服务全部确认无误,飞行计划提前按时提交,机舱里还备足了各式餐食和饮品,就等着起飞。
为了让付林能在长途飞行中彻底放松恢复,李通特意提前叮嘱,把机舱里的一个座椅,换成了更先进的多功能按摩椅,又准备了专业压缩腿套、深层按摩枪,把这架湾流G550直接变成了专属的空中恢复舱!。
上午10点整,一切准备就绪,湾流G550平稳升空,朝着瑞士苏黎世飞去。
付林靠在柔软又力道十足的按摩椅上,温热的按摩力道从肩颈一路舒缓到腰背,连日来比赛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大邱到苏黎世全程大约9010公里,湾流G550巡航速度0.85马赫,接近每小时900公里,最大航程更是达到公里,直飞完全没问题,不用中途落地加油绕路。
飞机一路飞越华夏西北上空,穿过蒙古,进入俄国领空,再经东欧诸国,最终朝着瑞士方向飞去。
整整11个小时的飞行,因为公务机的极致舒适,付林全程都没觉得疲惫。
当地时间9月5号下午2点,飞机稳稳降落在苏黎世机场。
机场大厅里,早已挤满了上千名闻讯赶来的粉丝,举着横幅和标语,高喊着付林的名字。
付林也不好直接离开,只能停下脚步,耐心给大家签名、合影,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差不多半小时后,在机场安保和组委会工作人员的护卫下,付林坐上了赛事组委会安排的专车,前往下榻酒店。
这次苏黎世的田径邀请赛,汇聚了世界各地的顶尖名将。
与他差不多同一时间抵达的,短跑项目上有牙麦佳的尤罕·布雷克、阿萨法·鲍威尔,还有圣基茨和尼维斯的金·柯林斯、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的理查德·汤普森等人。
400米赛道上,刚在世锦赛拿下亚军的基拉尼·詹姆斯、米国名将拉肖恩·梅里特也都已到位。
就连110米栏世界纪录保持者戴龙·罗伯斯,也出现在了苏黎世制定酒店。
可这么多星光熠熠的名将里,最让付林心里不是滋味的,还是在大邱世锦赛上遗憾失利的伊辛巴耶娃。
这位撑杆跳女皇,职业生涯28次打破世界纪录,是当之无愧的传奇。
可2010年她过得本就艰难,本以为2011年能重回巅峰,没想到大邱世锦赛上,依旧没能发挥出应有水平,带着遗憾结束了比赛。
这份从巅峰跌落的失落与不甘,付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抵达酒店后,付林没有急着去特兹格伦德体育场适应场地,也没有回自己房间休息,只是简单换了身休闲装,问清房间号后,径直走向了伊辛巴耶娃住的那间房。
站在房门前,付林轻轻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铃声刚落,房门就被拉开。
伊辛巴耶娃出现在门口,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落寞,显然世锦赛的失利还在折磨着她。
可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付林时,眼眶瞬间就红了,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难过再也绷不住,泪水顺着脸颊直直往下掉。
“亲爱的,谢谢你还专门来看我……”伊辛巴耶娃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说完,伸手轻轻拉住付林的手腕,把他拉进了房间,随后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付林顺势走进房间,反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又稳重,没有半点轻浮,只有实打实的安慰。
他轻轻拍着伊辛巴耶娃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换谁在大邱比成那样,都过不去这个坎。”付林声音放得很轻,语气真诚又实在,“你是什么水平,全世界都知道,不是一次没比好,就能抹掉的。”
伊辛巴耶娃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肩膀微微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付林没有急着让她平复情绪,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她,任由她把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松开手,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很。
“竞技体育就是这样,有巅峰就有低谷,没有人能永远站在领奖台最顶端。”付林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语气认真,“你已经够很棒了,撑杆跳这个项目,你就是标杆,是后来所有人追赶的目标。
一次发挥失常,不代表你不行,更不代表你的传奇就到此为止。”
伊辛巴耶娃吸了吸鼻子,抬起带着水汽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沙哑:“我以为我能调整好,可站上跑道,心里就是慌,总怕自己跳不过去,最后真的搞砸了。”
“谁都有慌的时候,就算是再顶尖的运动员,也会有状态起伏、心态崩盘的时刻。”付林拉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旁边,语气格外接地气,“我比百米的时候,也有过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关键不是不犯错,是摔了之后,还能站起来再试一次。”
“我今年都快三十了,身体状态也不如以前,练得再苦,成绩也上不去。”伊辛巴耶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是自我怀疑,“我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该退役了,不要再站在赛场上丢人现眼。”
付林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这话就不对了。退役不退役,不该由一次失利决定,更不该由别人的眼光决定。
你热爱撑杆跳,不是因为能拿冠军,是因为你享受飞过横杆的那一刻,对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邱已经过去了,再纠结也改不了结果。
接下来苏黎世的比赛,不用想太多,不用逼自己必须拿第一,就当是重新找找感觉,跳一次,享受一次就行。
哪怕最后成绩一般,也没人会笑话你,你的辉煌,早就刻在这个项目的历史里了。”
伊辛巴耶娃抬头看着付林,他眼神真诚,没有半点敷衍和客套,全是实实在在的安慰。
这些话,不像那些冠冕堂皇的励志语录,就是普通人聊天一样的大白话,却偏偏戳中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慢慢止住了眼泪,伸手抹了抹脸颊,情绪比刚才平稳了不少。
“跟你聊完,心里好像没那么堵得慌了。”伊辛巴耶娃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意。
付林见状,也跟着笑了笑:“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不下来,赛场还在,你人还在,就还有机会。别跟自己较劲,对自己好一点。”
他看了眼房间里的摆放,又随口说道:“一会饿了就叫点吃的,别一个人闷着胡思乱想,实在不行,就去外边走走,苏黎世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伊辛巴耶娃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付林身上,心里满是暖意。
在她最失意、最自我怀疑的时候,不是教练的指责,不是粉丝的失望,而是这位在赛场上所向披靡的世界第一飞人,专程过来陪她说说话,安慰她的情绪。
付林陪着她又坐了一会儿,听她断断续续说着一年来的心态变化,没有打断,只是时不时应和两句,给出最实在的看法。
窗外的阳光慢慢斜了下去,透过酒店的玻璃窗照进房间,落在两人身上,柔和了整个空间。
伊辛巴耶娃靠在椅背上,心里的阴霾散了大半,原本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下来,不再是之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付林看她情绪稳定了,也没有多做停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调整一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伊辛巴耶娃也跟着站起身,送到门口,再次认真地对付林说了一句谢谢。
付林摆了摆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安静得很,工作人员偶尔路过,脚步都放得很轻。
沿着走廊,付林慢慢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准备稍作休整,明天一早前往比赛场地开始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