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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9章 邻居、弟弟与不会说话的姐姐
    楼道里静悄悄的。

    柳寒烟站在深棕色的防盗门前,像一尊雕塑。

    指尖离门铃只有一厘米,却隔着千山万水。

    她的手在抖,呼吸跟着乱,这在异界面对妖兽时都没发生过。

    “姐……”

    陈无德抱着空酒葫芦,在她身后探出头,小声嘀咕,

    “咱都站这儿快一刻钟了,您这手……是得了帕金森前兆吗?

    要不我帮您按?我手稳,专业按铃三十年,童叟无欺。”

    他伸出手,作势要去按那个红色的按钮。

    “别!”

    柳寒烟收回手,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

    “再等等……让我想想怎么……”

    “想啥啊?”

    陈无德一脸不解,

    “回家不就俩字,‘爸妈,我回来了!’

    多简单!您要实在说不出口,我替您喊。

    保证声情并茂,情感饱满,包您爹妈听了当场热泪盈眶。”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朗诵的架势,

    “亲爱的爸……”

    “闭嘴!”

    柳寒烟一把捂住他的嘴,力道之大差点让陈无德当场窒息。

    “唔唔唔……”

    陈无德瞪大眼睛,手脚乱舞。

    就在这时,隔壁701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拎着垃圾袋的老太太走出来。

    她看到楼道里奇怪的一幕:

    一个气质清冷但脸色苍白的漂亮姑娘,正死死捂着个年轻小伙子的嘴;

    那小伙子翻着白眼,手里还抱着个酒葫芦……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后退半步,握紧手里的垃圾袋。

    显然是把这当成了什么新型作案手法。

    “你们……找谁?”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怀疑,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柳寒烟触电般松开手,陈无德立刻大口喘气。

    “大妈!救命!”

    陈无德夸张地拍着胸口,指着柳寒烟,

    “这位女侠要谋杀亲……亲队友!”

    柳寒烟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对着老太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阿姨,我们……找702的柳建国、李秀兰。”

    声音干涩颤抖。

    老太太闻言,眼神缓和,但依旧带着探究,

    “老柳家啊……你们是?”

    “我是……”

    柳寒烟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句“我是他们女儿”。

    三十年。

    她该如何解释这消失的三十年?

    说她穿越去异界,成了武尊,如今功成归来?

    老太太会当她是个疯子。

    陈无德看出了柳寒烟的窘迫,眼珠一转,立刻接过话头,

    “大妈,我们是……远房亲戚!

    特别远的那种,从……从昆仑山那边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表情诚恳得能拿奥斯卡,

    “这是我姐,柳寒烟。

    您看这名字,是不是跟柳叔李婶家闺女同名?巧了不是!

    我们这次来琴岛旅游,顺道来看看长辈。”

    老太太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柳寒烟。

    别说,这姑娘眉眼间……还真有几分李秀兰年轻时的影子。

    “同名啊……”

    老太太嘀咕着,又看了看陈无德抱着的酒葫芦,

    “那你们怎么不按门铃?在这儿站半天了。”

    “这不是……近乡情怯嘛!”

    陈无德一拍大腿,演技全开,

    “我姐这人,面冷心热,特别重感情。

    一想到要见到失散多年的……呃,远房长辈,激动得说不出话,手都抖了。

    您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玉瓶塞到老太太手里,里面装的是稀释了百倍的“春风醉”,

    “大妈,一点家乡特产,请您尝尝。

    纯天然,无添加,睡前喝一口,保管一觉到天亮,梦回十八岁。”

    老太太看着手里晶莹剔透的玉瓶,愣了愣。

    这瓶子……看着就不便宜。

    再闻闻瓶口隐隐透出的清香,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这怎么好意思……”

    老太太嘴上推辞,手却握紧。

    “应该的,应该的。”

    陈无德笑得见牙不见眼,

    “远亲不如近邻嘛。

    以后我姐家二老,还得麻烦您多照应呢。”

    就在这“礼品外交”进行得如火如荼时,

    “咔哒。”

    702的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身材发福、穿着居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满脸疑惑地看着楼道里的三个人。

    正是柳大强。

    他刚才在屋里隐约听到门外有说话声,还提到了父母的名字,这才出来看看。

    “王姨,这是……”

    柳大强看向邻居老太太。

    “哎哟,大强啊,”

    王老太太立刻热情地介绍,

    “这两位是你家远房亲戚,从昆仑山来的。

    这姑娘叫柳寒烟,跟你姐同名,巧不巧?”

    她又指了指陈无德,

    “这是她弟弟,叫……哎,小伙子你叫啥来着?”

    “陈无德。”

    陈无德立刻挺胸抬头,自来熟地朝柳大强伸出手,

    “哥!您好您好,久仰久仰。”

    柳大强被他这热情劲儿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握握手,然后看向一直沉默的柳寒烟。

    这一看,愣住。

    眼前这姑娘……

    太年轻。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气质清冷,眉眼如画。

    但这眉眼……这轮廓……

    柳大强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转身冲回屋里,几秒钟后又冲出来,手里拿着泛黄的全家福。

    看看照片,又看看柳寒烟。

    再看看照片。

    再看看柳寒烟。

    眼睛越瞪越大,嘴唇开始哆嗦。

    “你……你……”

    他指着柳寒烟,声音发颤,

    “你到底是谁?”

    柳寒烟看着弟弟,记忆中流着鼻涕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豆丁,如今已年近半百,鬓角有了白发,肚子也凸了出来。

    她鼻尖一酸,眼眶发红。

    想说“我是你姐”,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陈无德一看这架势,知道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他一把搂住柳大强的肩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哥,冷静,冷静。

    我知道这事儿听起来有点玄幻,但您先别激动,听我慢慢编……不是,听我慢慢说。”

    他把柳大强拉到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是这样,三十年前,我姐……呃,就是您亲姐柳寒烟,不是失踪了嘛。

    其实她是被一位隐居昆仑山的世外高人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带上山修炼去了。”

    柳大强:“……啊?”

    “您别‘啊’,听我说完。”

    陈无德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胡诌,

    “那高人修的是‘驻颜长春功’,门规极严,修炼期间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这一修,就是三十年。

    如今我姐神功大成,师尊才准许她下山回家,探望父母。”

    他指了指柳寒烟,

    “您看她这长相,这岁数,是不是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这就是神功的效果。

    不信您摸摸,皮肤都是嫩的,绝对没打玻尿酸。”

    柳大强已经被这番说辞砸懵。

    他呆呆地看着柳寒烟,又看看手里的全家福。

    像。

    太像了。

    不仅仅是长相,还有那种感觉……

    “可……可这也太……”

    柳大强世界观正在崩塌重建中。

    “太玄乎了是吧?”

    陈无德拍拍他的肩,一脸“我懂你”,

    “我刚知道的时候也不信。

    但后来我姐露了几手……

    比如从悬崖上跳下去毫发无伤,单手举起一辆卡车什么的,看到这些,你信不信?”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

    “哥,我知道这事儿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

    但您想想,要不是亲姐,谁能长得这么像?

    要不是有奇遇,谁能三十年不老?

    要不是挂念父母,谁能一下山就直奔家里?”

    三连问,句句戳心。

    柳大强看着柳寒烟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嘴唇,看着她眼中那份深藏了三十年的愧疚与思念……

    血缘的感应,在这一刻超越理智。

    “姐……”

    柳大强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沙哑。

    柳寒烟浑身一颤。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用力点头,嘴唇翕动,终于挤出了三十年来第一句对家人说的话,

    “大强……是我。”

    声音哽咽,却清晰无比。

    柳大强眼睛也红了。

    他上前一步,想抱抱姐姐,却又有些手足无措,眼前这人看起来跟他滚女差不多。

    最后,他只是用力握住柳寒烟的手,哽咽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爸妈……爸妈一直在等你……”

    一旁的王老太太已经看傻。

    她看看柳寒烟,看看柳大强,又看看陈无德,脑子里努力消化着“昆仑山”、“世外高人”、“三十年不老”这些信息。

    最终,她决定放弃思考,感叹了一句,

    “这世上……还真有神仙啊?”

    陈无德立刻接话,

    “大妈,这叫科学尚未解释的玄学现象。

    您那瓶‘特产’记得喝,长期服用,延年益寿不是梦。”

    他又凑到柳大强耳边,小声说,

    “哥,先别急着告诉二老真相。

    老人家年纪大,受不得刺激。

    咱们慢慢来,先说我姐是远房侄女,来琴岛工作,顺道来看看。

    等二老适应了,再找机会慢慢说。”

    柳大强擦了擦眼睛,连连点头:

    “对对对,不能急……爸心脏不好,妈血压高……”

    他整理情绪,对柳寒烟说,

    “姐,先进屋吧。

    爸在客厅,妈在厨房……他们……他们都很想你。”

    三十年。

    她终于回家。

    陈无德在一旁看着这姐弟相认的场面,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

    “这服务的范围……是不是越来越广了?

    现在连‘家庭伦理剧剧本编写兼现场指导’都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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