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还没能驱散雾气,陈无德已经在客厅里团团转。
“我的三十年茅台,陆星晚你出来,是不是你拿的?”
他抱着空荡荡的檀木盒子,痛心疾首。
陆星晚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眼皮都懒得抬,
“谁动你那破酒了?自己喝光了赖我?”
“不可能!我昨天才藏……不是,我才放好的!”
陈无德急得跳脚,目光狐疑地扫过另外三位女士。
顾清浅优雅地品着咖啡,沈清瑶安静地插花,徐敏雅则擦拭着她的特制装备。
四个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就在陈无德准备挨个搜查时,顾清浅的助理快步走进来,低声禀报,
“小姐,有客人来访,自称……‘龙组’。”
“咔嚓。”
徐敏雅手中的零件掉在了地毯上。
她抬头,脸色凝重,
“龙组?他们怎么会来?”
“很麻烦?”
陆星晚放下手机,皱起眉。
“不是麻烦,是重量级。”
徐敏雅快速解释,
“ApE是处理常规和低烈度超凡事件的机构,而龙组……
直属最高层级,专门应对能引发战略级危机的异界入侵、高维干涉等重大事件。
他们出动,意味着事情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最高层面。”
客厅里的气氛凝固。
唯有陈无德还在心疼他的茅台,嘟囔着,
“什么龙组虫组的,赔我酒就行……”
片刻后,在顾清浅的引领下,一位身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气质沉稳,步伐间透着奇特的韵律,目光落在陈无德身上。
“各位,打扰了。”
男子声音平和,自带威严,
“我是龙组特别顾问,代号‘青龙’。”
陈无德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研究酒盒,嘴里嘀咕,
“青龙?名字挺霸气,不知道单位福利怎么样,发不发茅台……”
顾清浅优雅地伸手示意,
“青龙先生,请坐。不知龙组莅临,有何指教?”
青龙落座,开门见山,
“近期,我们监测到京海存在异常的高维能量波动和位面扰动迹象,源头明确指向贵处。
我们希望能与陈无德先生谈谈,了解情况,评估潜在风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无德身上。
他正试图把酒盒的缝隙抠大点,看看酒瓶子是不是掉里面了,闻言茫然抬头,
“啊?跟我谈?谈什么?烤肉吗?
听说异界的野兽劲儿大,烤起来肯定香,下酒一流。”
青龙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继续耐心道,
“陈先生,我们指的是空间层面的异常。这种波动很不稳定,可能带来未知风险。”
“波动?”
陈无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一脸认真,
“我心跳波动也挺大的,尤其是没酒喝的时候。
长官,你们单位管不管心理疏导?
主要是疏导没酒喝的那种郁闷。”
陆星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脚踹过去。
沈清瑶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顾清浅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抽搐。
青龙看着陈无德那醉眼朦胧、答非所问的样子,饶是他见多识广,一时也有些语塞。
他暗中运转师门秘法“龙吟内息”,试图更清晰地感知陈无德的状态。
功法运转间,一股灼热之气习惯性地偏离正轨,向上浮动。
陈无德似乎被青龙身上细微却“刺耳”的杂音干扰了品酒的兴致。
很不耐烦地对着青龙嘟囔,
“喂,你肚子里那团气,别老瞎窜悠,绕着左边转三圈再往下沉试试?
老往上顶,你晚上能睡着觉?”
此言一出,惊雷炸响在青龙脑海。
他浑身剧震。
陈无德这看似胡言乱语的一句话,点破了“龙吟内息”最难以启齿的缺陷所在。
这处关窍,连他师尊都未能完美解决,困扰他数十年。
刹那间,所有试探、评估、程序化的想法烟消云散。
青龙站起身,对着陈无德,郑重地抱拳行了一个古礼,
“前辈……呃,陈先生真知灼见,一语惊醒梦中人!
在下……受教了。
今日冒昧打扰,实在汗颜。”
他态度前倨后恭,变化之快让四女都愣了一下。
青龙不再多言,留下一个特殊的联系方式,语气诚恳,
“陈先生,顾小姐,诸位,龙组并无恶意。
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可通过此方式联系。
我们愿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
说完,再次对陈无德点头致意,恭敬地告辞离开。
看着青龙的背影消失,客厅里一片寂静。
“这就……完了?”
陆星晚有些难以置信,
“龙组的人,这么好打发?”
徐敏雅神色复杂地看着还在琢磨酒盒的陈无德,
“不是好打发……是他一句话,可能抵得上别人苦修十年。
龙组的人,只敬强者和真正的‘知者’。”
陈无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遗憾地咂咂嘴,
“走这么快干嘛?还想问问他们内部特供酒是啥牌子呢……”
龙组造访的余波还未平息,下午,另一道隐秘的涟漪悄然荡开。
陆星晚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准备换衣服,手腕上的水晶手链突然微微发烫。
她心中一动,这是二叔与她约定的最高级别紧急联络信号。
锁好房门,按照特定手法轻轻按压水晶。
一道微弱的光幕投射出来,上面只有几行断断续续的文字,
【流放之地……黑洞囚笼……非是故乡……】
【高维观测者……之眼……凝视……】
【小心……酒……】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光幕溃散。
陆星晚立刻将信息分享到【问题解决小组】。
片刻后,顾清浅的书房内,四女齐聚。
“流放之地……黑洞囚笼……”
顾清浅轻声念着这几个词,
“这似乎是在解释陈无德,或者说他和他师父的来历。
他们所在的那个科技落后的星球,并非真正的故乡,而是一个……监狱?”
沈清瑶念叨着那些词汇,
“‘高维观测者’,某些超越我们维度理解的存在,会像观察标本一样观察低维世界。
如果秘社背后是这样的存在……”
徐敏雅盯着最后那条信息,
“‘小心……酒’。这是什么意思?是小心陈无德喝酒失控?
还是小心‘酒’本身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或者……是提醒我们,连‘酒’都可能被那些‘观测者’利用?”
陆星晚有些烦躁,
“二叔肯定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才传回这点信息,语焉不详,反而更让人不安了。”
四个女人面面相觑,之前稍微放松的心情,此刻再次拉紧。
陈无德身上的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骇人。
傍晚,陈无德终于醒酒。
他偷偷溜进厨房,试图找点存货安慰自己,却发现所有藏酒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唉,人生无趣啊……”
当他蔫头耷脑地回到客厅时,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陈无德被看得发毛,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
“我承认我是又想偷喝酒了,但这不是没成功吗?不用集体审判我吧?”
顾清浅走到他面前,轻轻理了理他有些歪的衣领,
“无德,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陆星晚也破天荒地没怼他,反而把一盘削好的水果推到他面前,
“喏,吃点水果。”
沈清瑶默默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参茶。
徐敏雅虽然没说话,但少了锐利,多了复杂。
陈无德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包围,受宠若惊,同时脊背发凉。
“那个……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了?
你们别瞒着我,我……我酒窖里那几瓶百年陈酿得提前处理一下……”
四女闻言,集体沉默。
方才的压抑气氛,被这混蛋一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吃你的水果吧。”
陆星晚终于没忍住,把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