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往生堂那古朴又透着一丝神秘的门庭出现在眼前。
“钟离!”
荧甚至没等通报,一把推开大门,冲了进去。
往生堂的摆渡人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拦住她们:“旅、旅行者?您这是……”
“钟离呢?让他出来!”荧的声音冰冷。
摆渡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啊……钟离先生他,他不在堂里。”
“不在?”派蒙叉着腰,一脸不信,“他去哪了?是不是躲起来了?”
“这……我也不清楚。”摆渡人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好像听胡堂主提了一句……说钟离先生,似乎是造访「北国银行」去了。”
北国银行?!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荧和派蒙的心上。
“你说什么?!”派蒙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往生堂的屋顶,“北国银行?!那不是愚人众的产业吗?!他去那里做什么?!”
荧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一种极致的不祥预感,如同深渊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怀疑钟离在利用她们,那么现在,这个消息几乎等同于宣判了钟离的“背叛”。
在璃月刚刚经历了一场由愚人众执行官一手策划的浩劫之后,他,一个本该与愚人众毫无瓜葛的往生堂客卿,竟然去了他们的老巢。
这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
“他是不是被抓走了?”派蒙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肯定是达达利亚那个大坏蛋,因为计划失败,恼羞成怒,把钟离抓去当人质了!”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但荧的心中却有另一个更可怕的、让她不敢去想的念头。
不。
不对。
以钟离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知识,怎么可能轻易被抓走?
除非……
除非他是自愿去的!
她不再浪费任何时间,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喂!荧!等等我!”派蒙急忙跟上。
璃月港的街道上,两个身影再次狂奔起来。
这一次的目标,是位于城市另一端,那座充满了异国风情与冰冷金钱气息的建筑——北国银行。
一路上,派蒙还在焦急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钟离一定是有什么苦衷!说不定他是去和愚人众谈判,让他们赔偿璃月港的损失!”
荧一言不发。
她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很快,北国银行那标志性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门口,两名身穿愚人众制服的卫兵面无表情地站着,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荧握住了剑柄,做好了强闯的准备。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她们靠近大门的瞬间,那两名卫兵对视了一眼,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像是早就接到命令一般,主动向后退开,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畅通无阻的顺利,让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与不安。
她们没有退路。
荧咬了咬牙,率先踏入了北国银行的大门。
北国银行内部,奢华而冰冷。
空气中弥漫着摩拉与至冬国特有的冷杉木香气,与璃月港温润的氛围格格不入。
一名穿着职业微笑的接待员——正是叶卡捷琳娜——早已等候在一楼大厅。
看到荧和派蒙,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躬身。
“旅行者,派蒙小姐,几位大人已经在楼上等候多时了。”
“几位大人?”派蒙警惕地问,“是达达利亚和钟离吗?”
叶卡捷琳娜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侧身引路:“请随我来。”
荧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跟着叶卡捷琳娜,走上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未知的深渊边缘。
楼梯的尽头,是一间装潢考究的VIP室。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让这里静得可怕。
叶卡捷琳娜将她们引到门口,便再次躬身,悄然退下,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荧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下一秒,她和派蒙同时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她们之前所有的猜测、愤怒与担忧。
宽敞的房间里,壁炉的火光静静跳跃。
本应是生死大敌的“公子”达达利亚,正毫无形象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枚金币。
而在他对面,一位身穿华贵礼服、身姿雍容、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银发女性,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轻轻吹着热气。她的面容冷艳,眼神高傲,正是曾在蒙德大教堂外夺走温迪神之心的愚人众执行官第八席——“女士”,罗莎琳·克鲁兹法尔·洛厄法特。
两位愚人众执行官,就这么随意地坐在这里。
而在他们两人之间,那个她们一路急切追寻的身影,正安然地坐在主位上。
钟离。
他依旧是那身考究的衣着,神色平淡如水,手中端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受害者?幕后黑手?第三方势力?
不。
他们看上去,更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在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下午茶会。
这幅画面,荒诞、诡异,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和谐。
它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穿了荧和派蒙的认知,将她们之前所有的奔波、战斗、担忧,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
“……”
荧和派蒙张着嘴,呆立在门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房间内的三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们的到来。
达达利亚吹了声口哨,冲她们挤了挤眼,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女士”则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便收回目光。
派蒙:“是钟离和「公子」!还有…你是!你是那个愚人众执行官…”
旅行者:“「女士」!”
女士:“呵,是你们。在吟游诗人的城市见过一面吧?还不错嘛,有好好记得我的名字。”
女士:“啊——毕竟眼睁睁看着朋友被夺走重要之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很难忘记吧?”
最终,是钟离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抬起眼,那双沉淀了千年时光的金珀色眸子,平静地望向门口的荧和派蒙,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也没有半分的愧疚。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然后,他用那贯有的、平淡而低沉的嗓音,开口说道:
“你们来了。”
“坐吧。”
“契约的最后一步,需要你们作为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