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海港特有的咸湿气包裹着绯云坡,将琉璃亭的灯火远远抛在身后,融进万家灯火的光晕里。
走在通往玉京台的石阶上,荧的脚步有些沉重。
“气死我了!”派蒙飘在她肩头,气得挥舞着小拳头,“那个叫达达利亚的橙毛狐狸,笑得那么假,说话绕来绕去,摆明了就没安好心!还有那个钟离,说话跟念经一样,我一句都听不懂!时雨你也是,就知道吃!”
时雨跟在后面,闻言懒洋洋地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笑意:“美食当前,辜负了岂不是对琉璃亭大师傅的不敬?再说了,这么精彩的一出戏,总得有个专心致志的观众吧?”
他看向荧紧绷的侧脸:“你说是吧,荧?”
荧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在腰间的剑柄上反复摩挲。
晚宴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她脑中重演。达达利亚那份对“寻找帝君”异乎寻常的热心,根本不是什么好意,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而钟离的回应,看似滴水不漏,却又好像在一步步牵着达达利亚的鼻子,把他引向某个早已挖好的坑里。
愚人众执行官,对一位陨落的神明表现出如此执着的兴趣,他到底想干什么?
联想到女士在蒙德的所作所为,荧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猛地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她抬起头,望向璃月港最高处,那座悬浮于云端的宏伟宫殿——群玉阁。
“这件事,必须让七星知道。”
“欸?要去那个飘在天上的大房子?”派蒙惊讶地张大嘴,“可是……我们怎么上去啊?上次还是凝光派人来接的……”
“想见天权星,有时候,未必需要走正门。”
时雨轻笑一声,走上前来,领着两人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他对着面前的墙壁随意一挥手,坚硬的砖石瞬间化作一道不断泛起涟漪的灰色波纹状墙壁。墙壁的另一头,不再是小巷的阴暗,而是透出温暖明亮的光,还隐隐飘来一阵沁人心脾的熏香。
“走吧。”时雨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惊异,率先踏入了波纹。时雨紧随其后,波纹悄然消失,墙壁恢复如初,巷子里只剩下几丛夜泊石幽幽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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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玉阁,天权书房。
这里的安静,与港口的喧嚣是两个世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雅悠远的熏香,闻之令人心神安宁,却又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整个书房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型沙盘。沙盘不知用何种材料制成,在头顶夜明珠的柔光下,精确地复刻了整个璃月,从港口码头到远处的孤云阁,纤毫毕现。
凝光就站在这沙盘前。
她今夜只穿了一件合体的暗金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绾着,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些深夜独处的清冷。她手里握着一杆黑曜石烟斗,并未点燃,烟嘴处镶嵌的火元素晶石随着她的呼吸明灭,映亮她轮廓分明的下颌。
当荧、派蒙和时雨的身影从书房角落凭空出现时,凝光持着烟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甚至连视线都没有从沙盘上移开。
“旅行者,还有……时雨先生。”她的声音清冷沉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深夜踏月登阁,想必是有比安枕入眠更要紧的事。”
荧心中一凛。
这位天权星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她对自己和时雨的特殊能力,显然早有掌握。
她定了定神,抛开杂念,上前一步,与凝光并肩立于沙盘前。没有多余的寒暄,她将今夜琉璃亭发生的一切,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从达达利亚步步紧逼的试探,到钟离那番滴水不漏的应对,再到北国银行那“慷慨无比”的资助承诺,无一遗漏。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荧言简意赅地做完总结,她注视着凝光,“在我看来,愚人众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对岩王帝君‘可能还在人世’这件事,表现出的积极和热心,已经远远超出了外交官该有的范畴。”
书房内,只剩下角落铜漏滴水的轻响,滴答,滴答。
凝光静静听完,指间那根未点燃的烟斗上,火元素晶石的光芒有规律地明暗交替,像一颗平稳的心脏。
片刻,她才缓缓转过身。
“热忱?”凝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没有半分笑意,那双丹凤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月色更冷,“旅行者,你的用词很谨慎。但在愚人众的字典里,‘热忱’这两个字,只跟一样东西挂钩——利益。”
她轻轻吸了一口烟斗,像是在品味空气中无形的硝烟。
窗外,是沉睡中的港口,灯火如星河流淌。
“帝君遇刺,仙人远遁,璃月港群龙无首。”凝光背对着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现在,是璃月数千年来最脆弱,也是最关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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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侧过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而我们的‘客人’,显然觉得,这是撬开璃月这块硬壳,掏出里面最美味核心的……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派蒙被凝光话里那股寒意吓到了,慌忙飞到荧的身边,“要不、要不赶紧派好多好多千岩军,去把那个达达利亚抓起来!把他赶出璃月!”
“抓?赶?”凝光终于完全转过身,脸上那抹精光近乎嘲弄,“为什么要抓?又为什么要赶?”
她走回沙盘边,修长的手指在代表琉璃亭的模型上轻轻一点。
“他主动要出钱‘寻找帝君’,要资助‘购买灵药’……”凝光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划过,像在勾勒一张无形的网,“那就让他找,让他买。让他把北国银行在璃月的每一分钱都调动起来,让他把他埋在璃月的所有暗线都叫出来干活。”
她的指尖,最后停在了代表北国银行的那个小小的标志上,轻轻一按。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他达达利亚一个人。”凝光的声音里,透出顶级商人那种算计到骨子里的冰冷,“我要的,是借着他这笔‘慷慨’的资助,看清北国银行在璃月的资金是怎么流的,摸清他们藏在水面下的老底,揪出他们和璃月哪些人有勾结……这些情报的价值,比抓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执行官,要大得多。”
她抬眼看向荧。
“所以,我不仅要让他花钱,我还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钱花在我们‘想’让他花的地方。每一笔摩拉的流动,都是一盏灯,帮我们照亮他们藏在阴影里的老鼠洞。他花钱的过程,就是他自我暴露的过程。”
荧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被动防守,这是拿整个璃月港当棋盘,主动设局,反向渗透。
“我明白了。”荧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会继续参与到达达利亚的‘寻药’计划里去。”
“很好。”凝光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你不是一个人。我会让甘雨秘密协调人手,在你们可能经过的所有地方布控。你要做的,就是正常行动,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当好明面上的‘饵’和‘眼’。我们在暗处,负责收网。旅行者,你在明,七星在暗。这次,我们联手。”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猛地炸开!
书房那扇包裹着铜皮的厚重门扉,被一股蛮力从外狠狠撞开,重重砸在墙上,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凝光!”
一道熟悉又焦急的爽朗女声,卷着海上的风暴冲了进来。
北斗大步闯入,她一身利落劲装,皮氅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标志性的眼罩下,那只独眼透出罕见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急迫。她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风雨欲来的远海气息。
“出大事了!”
北斗根本没工夫客套,甚至没看清房里还有别人,几个箭步冲到沙盘前,粗糙有力的手指直接戳向沙盘东南角那片深蓝色的海域,指尖重重地按在几座尖锐的模型山峰之间。
“孤云阁!那片海域不大对劲!”
凝光原本因被打断而蹙起的眉头,在听到“孤云阁”三个字时,骤然锁死。
能让见惯了深海巨兽的北斗用上“不大对劲”这种词,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说清楚。每一个细节。”凝光的声音,瞬间降到了冰点。
北斗喘了口粗气,但语气里的紧绷感没有丝毫放松。
“我的‘南十字’旗舰,带着两支分船队,照例在孤云阁外围巡航。今天傍晚,太阳刚下山,最老练的舵手和了望手就同时感觉不对劲。”
她语速极快,字字清晰:“先是风——海图明明显示那片海域该是微风,可船身却开始胡乱摇晃,海面凭空卷起三尺多高的浪头!毫无征兆!接着,天黑透后,有胆大的水手趴在船舷往下看……”
北斗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亲眼所见的毛骨悚然,“他说,漆黑海面下,大概十几二十丈深的地方,有光!不是月光,不是鱼群。是那种……一团一团,幽幽的,紫色、蓝色的光,忽明忽暗,间隔很有规律,活像……活像什么庞大东西,在海底深处,一呼,一吸!”
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椅子,几步冲到沙盘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最锋利的刀,死死钉在沙盘上那几座象征孤云阁岩枪的微小山峰模型上。那是璃月历史记载中,岩王帝君展现无上伟力,投下岩枪,镇压了无数上古魔神与恐怖存在的封印之地!
凝光缓缓地、极其沉重地抬起了头。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群玉阁华丽的穹顶与厚重的云层,越过了下方沉睡的璃月港,笔直地投向远方,那座巍峨耸立、如同璃月脊梁的天衡山方向。
在那里,山巅之上,数台不久前才在众人努力下修复完成的、古老而威严的战争机械——归终机,正沉默地矗立在月光下,冰冷而巨大的弩炮,无一例外,全部指向了东方的海面,指向孤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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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凝光的声音响了起来,冰冷、坚硬、不带一丝一毫人类的感情,只有属于最高统帅的绝对冷静与不容置疑,“传我七星紧急敕令,‘南十字’舰队所有战船,包括所有附属商船、补给船,立即进入最高级别战备状态。弹药满仓,弩炮上弦,船员全员待命,不得离岗。”
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远方的黑暗之中,话语却清晰地下达:“即刻起,以孤云阁为中心,半径五十海里内海域,划为绝对军事禁区。由你亲自督阵,率领主力船队,配合千岩军海防部队,实行全面封锁。任何船只,无论国籍,无论理由,胆敢靠近禁区边缘者……无需警告,可直接击沉。”
命令下达,杀伐之气瞬间弥漫书房。北斗神色一肃,右拳重重捶在左胸,行了一个最标准的海军礼:“好!”毫不犹豫,转身走出了书房,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直到北斗的身影消失,凝光才缓缓地、仿佛用尽了某种力气般,将视线收了回来。最终,这沉重如山的目光,落在了书房中央,那位来自异乡的金发旅者身上。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审视,有托付,有决绝,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人”的凝重。
“旅行者,”凝光的声音略微放缓,却依然带着千钧的重量,“看来,你下一段在璃月的旅程,所要面对的风浪……会远比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之前的想象,都更要汹涌,更要危险。”
窗外,月色不知何时被飘来的厚重阴云遮蔽,群玉阁内明珠的光芒,似乎也暗淡了几分。璃月港沉睡在无知的安宁中,而一场关乎其存亡的暴风雨,已然在深海之下,悄然凝聚起了最初也是最致命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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