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终于走到了尽头。
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杨三人早已汗流浃背,衣服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紧紧贴在身上。王胖子的脸热得通红,脑门上的汗跟下雨一样往下淌,一边走一边呼哧呼哧喘粗气。
陈浩和陈雯虽然也好不到哪儿去,额头见了汗渍,但比起那三人的狼狈样,已经算是从容了。
“哎呦我去......终于到头了......”王胖子有气无力的嘟囔着,艰难的迈出了最后一步。
就在五人踏出石桥,迈进山里的那一瞬间。
一股清凉的风迎面扑来。
那感觉,就像三伏天钻进了一个开着十六度空调的房间,又像刚从桑拿房出来直接跳进了游泳池。
王胖子浑身一个激灵,居然舒服的打了个哆嗦。
“哎哟哎——哟哎哟——”
他抖着嗓子,脸上那叫一个陶醉,“这也太他娘的舒服了吧!这是人能享的福吗?”
胡八一也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连连点头:“确实,确实舒服。要不是亲自走这一遭,打死我也不信外面是火焰山,里头是避暑山庄。这温差,少说得有四五十度。”
雪莉杨没搭他俩的茬,只是默默理了理被汗水,折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顺便给了两人一个“你俩能不能别啥都感慨”的眼神。
陈浩和陈雯没说话,父女俩不约而同地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入眼全是树。
参天的巨树,一棵棵粗得像水缸,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把整个山头罩得严严实实。这些巨树中间,还有一条幽静的小路。
但有一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
整座山像被按了静音键,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
“爸,”陈雯压低声音,“这儿不对劲,太安静了。”
陈浩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目光往林子深处扫了一圈。
就在这时——
“啾——”
三声清脆嘹亮的鸣叫,突然从头顶炸响。
陈浩五人立马抬头看去。
半空中,三道青影同时现身,如同三道从天而降的青色闪电。
为首的体型最大,羽毛深青近黑,像浸透了浓墨,脑袋却是赤红色的,一双黑眼睛冷冰冰地俯视着下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然的煞气。
中间那只身形矫健流畅,青蓝色的羽毛像披着一身流光溢彩的锦缎,泛着细碎的光泽,红脑袋灵动地转来转去,看着十分活泼。
最后那只最小巧,翠青色的羽毛温润柔和,整只鸟透着股灵秀劲儿,赤红色的脑袋微微歪着,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三只鸟翅膀一展,空气都像被撕裂了似的,发出“呼呼”的一声闷响。
它们比苍鹰还大一圈,却不叫,不闹,也不攻击,只是静静悬在半空,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五人身上。
那眼神,不是野兽打量猎物,倒像是......守卫审视来客。
王胖子仰着脖子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嚯!这三个大家伙,长得是真他娘的漂亮啊!这啥鸟啊?”
胡八一皱着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这......看着怎么有点像......三青鸟”
雪莉杨接过了话头:“老胡说得没错,应该就是三青鸟。”
“三青鸟是啥玩意儿?”王胖子立刻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陈浩抬手指向空中那三只,一个一个点过去:“三青鸟,最大的那个叫大鵹,中间那个叫少鵹,最小的那个叫青鸟。它们是西王母的信使,专门替她取食、传话、跑腿,算是西王母的贴身秘书。”
王胖子听完,眼睛腾地亮了,脸上那肥肉都跟着激动得抖了三抖:“陈爷!您这话的意思是......三青鸟都在这儿了,那西王母......”
接着,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把后半句说完:“......那西王母,是真的?”
陈浩看了王胖子一眼,难得没打击他,反而点了点头:“胖子,你这回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王胖子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好了”的那种“不好”——激动的不停原地转圈,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八成是在提前打腹稿,寻思着一会见了西王母,是跪下磕头还是先报个名号。
就在这时,三青鸟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
为首的大鵹双翅一敛,猛然转向,朝着山峰深处掠去,少鵹与青鸟紧随其后,三道青影如三道流光,转瞬消失在遮天蔽日的密林里,连翅膀扇动的余音都没留下。
“这是......”
陈雯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报信去了?”
“谁知道呢。”
陈浩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山间那条幽静得,几乎要被树影吞没的小径,“别猜了,到了就都知道了。”说着,迈步率先踏上那条路。
王胖子如梦初醒,屁颠屁颠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想着:“等见了西王母她老人家,怎么开口呢?是求仙法还是求宝贝?要不先求个长生不老?不行,长生不老太贪了,先求个刀枪不入?也贪?那求个减肥不反弹总行吧?这要求够朴素了!”
胡八一、雪莉杨、陈雯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跟了上去。
山道幽深,四野无声。只有五道身影,一前一后,慢慢没入那片没有鸟鸣、没有风声,安静得像沉睡千年不曾醒来的密林深处。
一行五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快到山顶的一处大平台。
王胖子刚想坐下休息一会,屁股还没挨着地呢,一声吼叫就跟炸雷似的,直接从对面山洞口轰了过来。
“哎我操——”
王胖子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三两步蹿到胡八一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都白了:“这......这什么玩意儿?西王母养藏獒了?”
胡八一也没心思贫了,已经端起了步枪,瞄向了洞口。
这吼声太怪了。
不是野兽那种纯粹的凶猛,也不是蛇虫那种阴冷的嘶鸣,而是一种......浑厚的咆哮,震得胸腔都跟着发麻。
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
然后就是脚步声。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