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16章 许夜寒冬(十一)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建安十八年,二月末。

    曹操这些日子有些心绪不宁,青州叛乱,淮军持续北上,确实给他带来了一些压力,但最为让他难受的,还是治下经济崩溃带来的流民潮。中原一带已经开始春耕,而河北的春耕也将在半月后进行,但现在他看到的并不是各地百姓的备耕,而是铺天盖地的流民潮。

    许都、陈留、邺城等地流民蜂拥而至,他们少则数千,多则数万,四处迁移,导致各地一片混乱。流言蜚语涌起,多地官吏都上报,不少流民中已经出现了成规模的组织。虽然多数被当地官府及时扑灭,但依然呈星火燎原之势。曹操担心,如果今年春耕准备不足,粮食减产,那到了今年秋天,中原与河北便是饥荒遍地了。

    曹操清楚的知晓,这些经济困难、流民结社,背后肯定有着淮南的影子。但他偏偏无计可施,因为归根结底在于他与各地士族的同盟关系。即便知道一些人贪婪无度,对百姓过于苛刻,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今,他又有了新的烦心事。

    后殿司上报,河北士族有串联之事,私下还曾议论以前袁绍所在之时的强盛,批评曹操放纵亲族和中原士族。曹操并不奇怪,这些河北士族对中原士族北上抢夺利益极为不满,以前就多次上书给朝廷要求重建秩序,但都被曹操压下。

    毕竟中原士族与他休戚与共,打败了河北袁绍,侵占些当地利益实属正常,谁让你们当时支持袁绍呢?但他却没想到,这些人已经到了敢于公开批评自己的程度,难道是自己在淮南的失败给了他们勇气?

    投鼠忌器,曹操现在的主要工作依然是重新凝聚人心,所以便一直隐忍不发。对那些河北士族的出格言论也全当做没有听见。但他不知道,马上便会有一出让他不得不做出反应的重大事件出现。

    这是针对他的阴谋,也是针对整个曹操集团的阴谋。

    许都城内。

    残雪在断续的冬日下勉强消融,街巷潮湿泥泞,寒气透骨。年节的萧索还未完全褪去,一股更凝重的、山雨欲来的压抑,已悄然弥漫在宫阙宦府之间。

    卞敬这几日精神很好,因为有一位多年未见的好友突然来到许都与自己相见。他们是同窗,那人名叫季游,曾是邺城令手下的参议。两人已经多年不见,只是偶尔有书信往来。没想到季游竟然辞了官身,到许都来找他。

    卞敬是个好客之人,虽然家中贫寒,但还是邀对方住在家中。那季游看到卞敬家中贫寒,儿子又有重病在身,竟然慷慨解囊,借了他一笔价值不菲的淮南粮票。有了这批钱,卞敬重新给儿子请了郎中,家里的日子也开始过得去了。

    卞敬心中十分感激,今日,他便要打些酒食答谢自己的这位同窗。

    推开院门,卞敬对着屋子里高喊。但往日立刻迎出来的妻子却不见出来,自己同窗季游好像也不在。

    卞敬有些诧异,他到房间看了一眼,发现妻子和儿子都在床上午睡便没有打扰,而是走向了季游住的那间屋子。

    推开房门,卞敬刚要打招呼,便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季游趴在桌子上,背后插着一把匕首,那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而屋子内却被翻的乱七八糟,好似被人仔细搜索过。卞敬立刻丢掉手中的食物上前检查季游,但对方仿佛早就没了声息,死去多时。

    卞敬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所措。他不明白,季游怎么会被人杀死在自己的家中。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娘子!儿子!”卞敬迅速从地上爬起,心中有了不好的念头。

    他匆忙的重新跑回卧房,用力的推着自己的妻子。谢天谢地,妻子和儿子都幽幽转醒好似并无异常,只是好像睡了很久,神情多少有些呆滞。

    “你回来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妻子揉着发红的双眼。

    卞敬急忙将刚才看到的事说了一遍。但妻子却觉得他在说笑,还从枕头下掏出了一封帛书递给了卞敬。

    “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季先生刚刚还让我将这帛书转交与你,说是请你为国家出力,为百姓伸冤,怎么就死了?”

    卞敬也不与她计较,急忙打开帛书,只见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小弟无意中获得邺城甄家与曹氏宗亲向淮南倒卖粮食,售卖粮票之事证据。此乃通敌资粮、动摇国本行为,小弟不敢隐瞒。但这些人背景深厚,权力甚大,我乃一卑微小吏自然不能与之抗衡。”

    “兄乃卞夫人远亲,还请替我将此祸国殃民之事禀报丞相得知......”最后面还有个地址,那是藏匿证据的地方。

    卞敬白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急促,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中衣。他不顾妻子的问话再次返回书房,但却发现刚才那具尸体已经不翼而飞,而在季游坐的椅子上却放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卞敬抹了一把脸上汗水,立刻走出大院直奔上面的地址而去。

    在他心中,自己那位“慷慨解囊的同窗”必然已经遇害,而那动手的肯定便是季游准备举报的人!

    终于,卞敬在城东土地庙的一处夹层墙壁中找到了那些“证据。”

    卞敬仔细看着那些帛书、那些数字、那些暗语、那些夹在寻常商事记录中、笔迹不同却指向惊悚的信笺.......

    “南运”、“淮价”、“打点谯沛水寨”、“公子府管事已妥”......字字句句,都像烧红的铁钎,烫得他眼痛心灼。

    他猛地合上册页,如避蛇蝎,心脏狂跳如擂鼓。

    过了半晌,卞敬重新捡起了那些“证据”。他想起族姑卞夫人平日的接济,想起了卞夫人对他的好。此事牵扯到了公子,他不能坐视不理。

    卞敬默默的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告发?恐遭灭口,祸及全家。隐瞒?知情不报,同罪论处,且良心难安。

    无奈中,卞敬只好将那些证据守好,如失了魂的行尸一般向家走去。

    两日后,卞敬告假。他将紧要证据精心抄录一份,原件藏于怀中,忐忑又决绝地踏上了通往卞夫人府邸的道路。

    他不知,暗处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