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远眉头微皱,急切问道:“是何发现?”
“扶桑人。”孙卫阳轻轻开口,却令赵思远眉头皱得更深。
“就凭那群倭奴?如何供应的我甲胄粮草?”赵思远话语之间透露着一丝惊疑,扶桑乃海上小国,地寡物薄,哪来的那些粮草兵甲?
当初在连州起兵之时,那墨先生资助物资良多,可是给了自己不小助力。
孙卫阳点了点头,道:“臣也是疑虑此事,后经多方探查,确认了那墨先生,确为扶桑人。
至于粮草兵甲之事,当是为坦达人所有。
经暗探密查,辽东海岸多有船只走动,具是三楼大船。
看其大船样式,是当年大昌所造之船,但不知怎的,却流落到了扶桑人手中。
那墨先生身为一个扶桑人,却游走在坦达与大昌之间,更做出当年之事。
若是从前臣还有些不明,但纵观如今天下之事,其野心已昭然若揭。”
赵思远神色微冷,透着一丝厉色,“如此说来,是扶桑人在谋求我中原宝地。”
孙卫阳重重点头:“借坦达之力乱我中原,再以物资助大王起兵,令天下四分五裂。待各方势力厮杀殆尽,扶桑便可趁虚而入。甚至……那些流落扶桑的大昌战船,恐怕也非偶然!”
帐外秋风呜咽,寒意彻骨。赵思远的猛然转身,眼中杀机毕露,:“好一招驱虎吞狼,渔翁得利。扶桑弹丸之地,竟有吞象之心!”
他强压怒火,声音转为低沉:“卫阳,务必弄清三件事:第一,墨先生如今藏身何处;第二,扶桑在中原还有多少暗桩;第三……”
赵思远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查清当年大昌战船是如何流落扶桑的。此事定要查明,通敌者,一概杀之!
待诸事皆明之后,将扶桑人的野心通传天下,定要亡其国,灭其种。”
孙卫阳心中一凛,郑重应道:“臣明白,定当查个水落石出。”
………
扶桑,倭国。
“大人,到岸了。”说话之人语气激动,带着一丝倭扶桑浪人口音。
“八嘎,你这混蛋,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哪怕是到了故乡,也要说大昌的语言。”墨先生神情愤怒,啪的一声,一个大耳刮抽在了下属脸上。
下属被抽得一个趔趄,慌忙跪地:“嗨……是!大人息怒,属下一定牢记,说大昌话!”
墨先生冷哼一声,整了整身上的中原儒衫,望向眼前熟悉的岛国海岸。港口停泊着数艘高大战船,正是当年从大昌“得来”的楼船。
“大昌的船,扶桑的野心……”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啊,故乡的樱花树,可惜我来晚了,没有看到盛开的花瓣,真是令人惋惜啊。”墨先生折下一枚树枝,轻轻的抚摸着,好似许久未见的情人。
他松开手,枯枝落地。眼神中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的光芒。
“但樱花再美,终会凋零。唯有握在手中的权力,才能永恒。”墨先生转过身,对随从冷冷道,“走,去京都。将军还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呢。”
马车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看着一路上破衣褴衫的扶桑百姓,墨先生忍不住捏着鼻子,“真是一群低贱的家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也配称人?
真是一股穷酸味,辣人眼睛。”
他嫌恶地放下车帘,转向随从,“中原的花花世界,才是人该待的地方。这穷酸岛国,待我们事成之后,便一把火烧了,都搬到中原去住。”
随从不敢接话,只连连点头。
马车很快抵达京都。城内虽比乡野整洁,但与中原大都的繁华相比,依旧显得寒酸局促。墨先生心中越发鄙夷,也更坚定了攫取中原富饶之地的决心。
将军府邸前,早已有武士列队迎接。墨先生换上扶桑服饰,踏入府中。
昏暗的和室内,一位身穿华丽铠甲的老年将军跪坐正中,正是扶桑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昭。
“你回来了。”足利义昭声音沙哑,“中原的棋局,如何了?”
墨先生——此刻应称其为小野寺玄信——恭敬伏地:“将军,棋子已动,虎狼相争。只需再添一把火,便可收网。”
“哦?”足利义昭眼中精光一闪,“详细说来。”
小野寺玄信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虽然中间出了一些差错,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坦达人的大汗死了,如今北方草原乱成了一团,再也无暇他顾。
而如今中原之地,石苍已占据大半,然则太平军异军突起,章向北更是一战射杀阿速台,威震天下。
为了这中原大地,他们迟早会斗起来。
而我等暗中资助的几股流寇,也已趁乱而起,在江洲搅动风云。”
小野寺玄信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将军,如今的中原,就像一锅滚沸的油,只需一颗火星,便能彻底炸开。”
足利义昭抚掌而笑:“妙!让他们打吧,打的越狠越好,最好全部同归于尽。
到了那时,丰美的中原大地,终将是属于我们扶桑人的!”
“将军明鉴。”小野寺玄信再拜,“届时,我扶桑天兵驾着这些大昌楼船,横渡沧海,直取中原。
那些为争夺地盘而筋疲力尽的残兵败将,如何能挡?”
足利义昭放声大笑,笑声在昏暗的和室内回荡,充满野心与癫狂。
笑罢,他忽又收敛神色,沉声道:“不过,中原能人辈出,不可大意。那个章向北,还有赵思远、石苍,都不是易与之辈。
尤其是章向北……此人,此人颇为诡异,若有机会,务必要尽早除掉。”
“将军放心。”小野寺玄信眼中闪过狠辣,“臣已布下暗棋,定将其首级取下,献于将军。”
“好好好!哈哈哈哈。”二四目相视,狂妄大笑。
………
钓鱼城南方百里处,大军行如苍龙。
“啊…喷,”章向北以后再揉了揉鼻子。
“见鬼了,就我这体格还会打喷嚏?”
他张开双手任由秋风吹过,一丝寒意也无。
“他娘的,定是有人骂本老爷,要是被我知道,非抽了他的经,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