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很深很长。
李默一步一步往下走，左手握着守序之刃，右手按在刀柄上。
身后，石磊、净空、陈平、赵小七紧紧跟随。
夜明珠的绿光在墙壁上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十步。
五十步。
八十步。
终于，台阶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条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封印纹路被激活了。”
石磊压低声音。
“门后面就是密室。”
李默走到门前。
他把手按在门上。
门很凉。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能穿透骨头、直达灵魂的凉。
他看向石磊。
“能感知到里面的情况吗？”
石磊闭上眼睛。
额头三色光纹亮起。
三息后，他睁开眼。
“能。但很模糊。”
“密室比我想象的大，至少有十丈见方。”
“东侧有一个能量源，波动很稳定。西侧也有一个，波动更剧烈一些。”
“他们在动。不是在休息，是在……做什么事。”
李默眼睛微微眯起。
“做什么事？”
“不知道。”
石磊摇头。
“但他们的能量正在向密室中央汇聚。好像在……破解什么东西。”
李默沉默片刻。
他看向净空。
“大师，您怎么看？”
净空双手合十。
“贫僧只能感知到，里面的黑暗气息很浓。比第四使徒强。”
“强多少？”
“至少一倍。”
李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倍。
第四使徒已经是使徒级别。
比他强一倍——
第二使徒和第三使徒的实力，远超预期。
“但他们现在被困住了。”
陈平插嘴道。
“而且只剩三成实力。就算比第四使徒强一倍，三成也就那样。”
李默摇头。
“不能这么算。”
“使徒的能力不是简单的加减。他们有各自的特殊能力。第四使徒擅长‘归一’，能同化一切。”
“第二使徒和第三使徒，肯定也有各自的本事。”
他顿了顿。
“不知道是什么，才是最危险的。”
众人沉默。
李默看向石磊。
“门能打开吗？”
石磊上前，仔细观察门上的纹路。
“能。”
他指着门框上的几个凹槽。
“和吐蕃迎官说的一样，把冰晶核心放进去，封印纹路就会暂时关闭。”
“只有三息时间。”
李默点头。
“准备。”
陈平从怀里掏出三块冰晶核心，递给石磊。
石磊接过，深吸一口气。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按进凹槽。
嗡——
门上的金光骤然消失。
李默一把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个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三丈高的石台。
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石台两侧，各站着一个黑袍人。
东侧那个，身形瘦高，双手抱在胸前，一动不动。
他的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漂浮的灰尘停在半空，连光线都扭曲了。
西侧那个，身形矮壮，双手按在石台上，正在往里面灌注黑色的能量。
他的周围，空间在扭曲，明明站在三丈外，看起来却像在十丈外，又像在一丈内。
两人同时转过头。
四只眼睛，在黑暗中亮起诡异的红光。
“来了。”
瘦高那个开口。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被困住的人。
“比预想的快。”
矮壮那个咧嘴笑了。
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正好。还差最后一点。”
他的手继续往石台里灌注能量。
黑色光芒越来越浓。
石台上的红光越来越亮。
李默握紧守序之刃。
“他们在破解地脉封印！”
石磊脸色大变。
“那座石台是地脉节点！他们在强行打通与地脉的连接！”
一旦打通，他们就能恢复全部实力！
甚至更强！
“阻止他！”
李默拔刀冲出！
银色火焰在黑暗中燃烧！
第三符文缓缓流转！
但就在他冲出去的瞬间——
瘦高那个黑袍人抬起手。
轻轻一指。
李默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
是动不了。
周围的时间，凝固了。
他能看到，能感觉到，但动不了。
一毫一厘都动不了。
“时间凝固……”
李默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这就是第二使徒的能力。
控制时间。
瘦高那个黑袍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大唐的蝼蚁。”
“你身上，有第四的气息。”
“他死了？”
李默动不了。
但他能说话。
“死了。”
他盯着那黑袍人。
“我杀的。”
第二使徒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更大声。
“好。很好。”
“省得我们动手。”
他的手再次抬起。
这次，指向石磊。
石磊身体一僵。
也动不了了。
然后是陈平。
赵小七。
净空。
只有净空，在凝固的时间中，还能勉强转动佛珠。
金色的佛光微微闪烁，抵抗着时间的侵蚀。
“佛门的人？”
第二使徒看了他一眼。
“有点意思。但也只是有点。”
他收回手。
转身，继续看向石台。
“老三，还要多久？”
“一炷香。”
矮壮那个头也不回。
“打通之后，先杀他们，再登山。”
第二使徒点头。
他在石台旁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
仿佛李默等人根本不存在。
李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在疯狂运转。
时间凝固。
怎么破？
守序之刃的第三符文，也叫“刹那”。
也是时间的力量。
但那是让刀锋触及的区域时间停滞半息。
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这个是把整片空间的时间凝固住。
差距太大了。
怎么办？
就在他拼命思考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诵经声。
净空。
他还在诵经。
佛珠在凝固的时间中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圈，金色佛光就强一分。
很慢。
很艰难。
但确实在动。
第二使徒睁开眼睛。
看向净空。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净空面前。
上下打量他。
“佛门的人，能在我的时间领域里动，你是第一个。”
“不过——”
他抬起手，按向净空的额头。
“到此为止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净空的瞬间——
石磊动了。
不是整个人动。
是他的额头。
三色光纹疯狂旋转！
银色、金色、翠色交织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凝固的时间！
第二使徒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向石磊。
“这是……”
“三源共序图！”
石磊咬牙。
“锻星者传承！”
光芒越来越亮！
凝固的时间开始松动！
李默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腕。
然后是整条手臂。
他握紧守序之刃。
第三符文疯狂流转！
“就是现在！”
他一步踏出！
刀锋斩向第二使徒！
第二使徒身形一闪。
瞬间出现在三丈外。
他的眼睛盯着石磊。
“锻星者……还有传承者活着？”
“不可能。”
“那些老东西，一万两千年前就死绝了。”
石磊喘着粗气。
额头三色光纹持续闪烁，但明显暗淡了许多。
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
“信标……”
他艰难地开口。
“陈平……信标……”
陈平也动不了。
但他能听到。
他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往怀里摸。
很慢。
慢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在动。
第二使徒没有看他。
他只是盯着石磊。
“锻星者的传承者……”
他喃喃道。
“如果能吞噬你，我就能突破使徒的极限，成为——”
话没说完。
陈平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物件。
拳头大小。
银白色。
表面刻满细密的纹路。
纹路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里，放着一枚黑色的晶体。
第四使徒的黑暗晶体。
“去你妈的！”
陈平用尽全力，把信标扔向石台！
信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第二使徒抬起手。
时间凝固。
信标停在半空。
但——
信标上的纹路，突然亮了。
它不需要落地才能激活。
它只需要被扔出去。
纹路亮起的瞬间，黑暗晶体开始反向输出“归一之力”。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信标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第二使徒的时间领域，被干扰了！
李默感觉到身体一轻！
凝固的时间，松动了！
他没有犹豫。
一步踏出！
守序之刃斩向第二使徒！
第二使徒脸色一变。
他抬起手，想要再次凝固时间。
但信标的干扰还在持续。
三息之内，他的能力无法完全发挥！
三息。
够了。
李默的刀已经到了他面前！
第二使徒不得不后退。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石台另一边。
李默一刀斩空。
但他没有停。
他转身，扑向第三使徒！
第三使徒正在全力破解地脉封印。
他的双手按在石台上，黑色能量源源不断注入。
看到李默冲过来，他咧嘴一笑。
“来得好。”
他的手没有离开石台。
但他的身体，突然消失了。
不是移动。
是消失。
李默一刀斩空。
第三使徒出现在三丈外另一个位置。
“空间折叠。”
他笑着。
“你砍不到我。”
李默落地。
他没有再追。
只是盯着第三使徒。
信标的效果，还剩两息。
两息之内，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向石磊。
石磊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石磊微微点头。
他明白了。
李默再次冲出！
这次，他没有冲向第二使徒，也没有冲向第三使徒。
他冲向石台！
守序之刃高举！
第三符文疯狂流转！
“他要毁石台！”
第二使徒脸色一变。
他抬起手，想要凝固时间。
但信标的效果还在。
还剩一息。
他的能力，还是无法完全发挥！
只能减缓！
李默的速度变慢了。
但没停。
他一步一步，向石台冲去。
刀锋距离石台，还有三丈。
两丈。
一丈。
第三使徒急了。
他放弃继续破解，双手离开石台，向李默抓来！
他的身体一闪，出现在李默面前。
伸手抓向李默的脖子！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李默的瞬间——
李默笑了。
他的刀，根本没有斩向石台。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第三使徒。
守序之刃在半空中突然转向！
银色火焰暴涨！
第三符文全力催动！
“刹那！”
刀锋触及的区域，时间停滞了半息。
第三使徒的动作，慢了半拍。
半拍。
够了。
刀锋划过他的手臂！
黑色的血液喷溅！
第三使徒惨叫一声，向后跌退！
他的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疯狂蠕动，试图愈合，银色火焰附着在伤口上，阻止愈合。
“老三！”
第二使徒冲过来。
他的时间凝固能力，终于恢复了。
但信标的效果，已经结束了。
李默抽身后退。
他回到石磊身边。
石磊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陈平也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赵小七扶着墙，勉强站着。
净空还在诵经，金色佛光笼罩着众人。
第二使徒没有追。
他站在第三使徒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良久。
他抬起头，看向李默。
“很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三万年来，第一个伤到我们的人。”
“我记住你了。”
李默盯着他。
没有说话。
第二使徒扶起第三使徒。
两人向石台后退去。
石台旁边，有一扇小门。
门后是另一条甬道。
“下次见面，你会死。”
第二使徒说完，推开门，消失在黑暗中。
石门轰然关闭。
密室里，只剩下李默等人。
和那座还在微微发光的石台。
李默站在原地，握紧守序之刃。
良久。
他开口。
“检查伤势。”
“清点装备。”
“然后——”
他看着那扇关闭的石门。
“追。”
---
石磊挣扎着站起来。
他走到石台前，仔细观察上面的纹路。
“地脉封印……被破解了三分之一。”
他的声音很沉。
“如果让他们继续破解，最多三天，就能完全打通。”
“到时候，他们就能恢复全部实力。”
李默沉默片刻。
“那就三天之内，杀了他们。”
他转身，看向众人。
“有没有人不能动的？”
陈平举手。
“我……腿软。”
赵小七举手。
“我……头晕。”
净空双手合十。
“贫僧尚可。”
李默点头。
“陈平、赵小七留下。石磊、净空，跟我走。”
石磊愣住了。
“司徒，就我们三个？”
“三个够了。”
李默握紧守序之刃。
“他们有两个人。一个被我伤了，一个消耗很大。”
“现在追，还有机会。”
他走到那扇石门前。
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从外面开。”
石磊道。
“这扇门需要从外面打开。”
李默转身。
“走。”
他们沿着来时的甬道，快步向上。
身后，陈平和赵小七互相搀扶着，慢慢跟在后面。
密室里，石台还在微微发光。
那光芒，像是某种倒计时。
三天。
只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