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极光绚丽，秩序领域内灯火通明。
李默没有休息。
他站在石台边，守序之刃横放膝上，闭目温养刀身内的银色火焰。
石磊也睡不着，在工作台前反复调整地图，额头测绘之印的微光将冰壁映成淡蓝。
“司徒，明天的追击，您有什么想法？”
石磊放下刻刀，转身看向李默。
李默睁开眼睛，没有立刻回答，盯着地图上那道标注为“地脉裂隙”的深红色标记，沉默不语。
良久，开口道。
“正面强攻，会陷入他的节奏。”
石磊点头。
“裂隙内部狭窄，第四使徒占据了地脉节点。如果只是从阶梯下去，我们每一步都在他感知中。”
“我们需要打破他的感知。”
李默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这里——裂隙顶部，有冰缝通入内部。”
石磊一愣，随即快速调出控制符中的地脉结构图。
片刻后，他惊讶地抬头。
“确实有三处冰缝。最大的一处宽约二十丈，直通裂隙中段，距离第四使徒藏身处不到三十丈。司徒，您怎么知道？”
“白天侦察时，我看到裂隙上方有异常的气流扰动。”
李默平静地说。
“冰层深处的寒气会沿着裂隙上涌，但那个位置的气流是下沉的。说明
他顿了顿。
“既然能从
石磊眼睛一亮。
“您是想……兵分两路？”
“嗯。”
李默指着地图。
“一路从裂隙阶梯正面强攻，吸引他的注意力和主要防御力量。”
“另一路从空中，利用那处冰缝直接进入裂隙中段，从空中发起突袭。”
他看向石磊。
“你觉得可行吗？”
石磊快速计算。
“第四使徒的感知主要向下和向四周延伸，对正上方的覆盖很弱。冰缝宽度足够宽，从上面进入，他应该察觉不到，。”
“有个问题，怎么把人和武器送到冰缝口？”
“用热气球。”
李默站起身。
“陈平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石磊立刻通过秩序锚点感知。
“他还在中间营地留守，距离我们约三十里。您之前让他看守的那批物资还在，包括燃油、弹药、备用装备。”
“派人去通知他。”
李默转向一旁忙碌的赵小七，轻声呼唤道。
“赵小七！”
赵小七快步而来。
“司徒。”
“你带三个人，立刻驾驶雪橇去营地找陈平。”
李默快速下令。
“让他带你们去最后补给点，调用三架云鹏热气球。炽火油罐、爆弹、穿甲劲弩、净化箭矢，尽可能多带。”
“今晚冰原无风，是热气球飞行的最佳窗口。你们直接驾驶云鹏从补给点飞回洼地。”
“告诉他，明天我们需要从空中投送兵力。天亮前必须抵达。”
“明白！”
赵小七转身冲出营帐。
“王虎、刘闯、郑勇，跟我走！”
三名人高马大的特战队员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抓起防寒外袍冲了过来。
片刻后，四架雪橇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远去。
四十里外，中间营地。
陈平正在帐篷里烤火擦拭武器，自从司徒前往洼地遗迹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让他焦急万分，毫无睡意。
雪橇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清晰。
陈平一跃而起，猛地掀开帘子冲了出去，雪橇已急速冲进营地。
待看清从身体轮廓中分辨出打头雪橇的驾驶员是赵小七，便疾步迎了上去，高喊道： “小七，司徒他们如何？”
赵小七带着三名特战队员跳下雪橇，简短回应道。
“司徒无碍，司徒有令！”
陈平立刻站直。
“让你带我们去最后补给点，调用三架云鹏热气球。炽火油罐、爆弹、穿甲劲弩、净化箭矢，能带多少带多少。”
赵小七喘着粗气。
“今晚冰原无风，是最佳飞行时间。我们从补给点直接驾驶云鹏飞回洼地，天亮前必须到。”
陈平没有再多问，就立即答道。
“好！”
转身冲回帐篷穿好防寒特战服外袍，跃上副驾驶位。
“走！立即出发！”
五个人驾驶四辆雪橇在夜色中调头，向着补给点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补给点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守夜的士兵远远看到雪橇队，立刻打开补给点防守大门。
陈平等人跳下雪橇立即冲进仓库内，三架云鹏热气球整齐码放在特制支架上。
十二丈高的球体在折叠状态下仍有两丈见方，被浸渍过鱼胶与桐油的厚帆布严密包裹。
精钢骨架拆解成标准组件，整齐码在木箱中，最重的热风炉单独存放，每台都用减震毡垫仔细包裹。
陈平对留守士兵命令道：
“安排人立即将云鹏一号、二号、三号全部推出来，其他人协助搬运武器物资”
赵小七和三名特战队员立刻分头行动。
王虎带五人去搬运炽火油罐和爆弹。
刘闯负责清点穿甲劲弩和净化箭矢。
郑勇去仓库深处推出备用燃料桶。
陈平和赵小七并肩站在第一架云鹏前，同时摸向腰间的调节阀钥匙。
两人对视一眼。
“你也带了？”
陈平咧嘴。
“这东西我随身揣了一路，就等这一天。”
赵小七也笑了。
“司徒让我们开云鹏回去，我猜您肯定是这个反应。”
他转身对三名特战队员喊道：
“兄弟们，都带钥匙了吧？”
王虎从怀里摸出一把锃亮的铜钥匙，晃了晃。
刘闯、郑勇也各自掏出。
这次特战队出征极北寒渊，能驾驶云鹏热气球是一项硬核技能。
每个特战队员都经过至少二十个时辰的空中训练，从热风炉点火到紧急迫降，从风向判断到投掷瞄准，全是死功夫磨出来的。
陈平扫了一眼自己的队伍——算上他自己，五个合格的云鹏驾驶员。
“足够了。一人一架，轮班飞。今晚无风，四个时辰内必须把三架云鹏全部运回洼地。”
他跳上第一架云鹏的折叠骨架，开始指挥充气。
四架风箱同时拉动，冷空气灌入球体。
厚帆布缓缓鼓起。
陈平钻进吊舱下层，点燃热风炉。
火苗蹿起，炽热的气流通过耐热铜管涌入球体，十二丈高的庞然大物在星空下缓缓站起。
赵小七同时启动第二架。
王虎启动第三架。
刘闯和郑勇负责装货。
炽火油罐四十枚，分四箱，吊装进载物平台左侧固定架。
爆弹四十枚，分四箱，吊装进右侧固定架。
穿甲劲弩六具，净化箭矢五百支，塞进吊舱下层的武器舱。
备用燃料四桶，用绳索牢牢固定在吊舱外壁。
“云鹏一号装载完毕！”
“云鹏二号装载完毕！”
“云鹏三号装载完毕！”
陈平站在吊舱边缘，手握调节阀。
头顶，巨大的球体在星光下泛着淡银色的光泽。
今夜冰原无风。
苍穹如洗，万里无云。
“起飞！”
他拉动阀门。
热风炉轰鸣。
吊舱微微一沉，然后平稳离地。
赵小七的第二架紧随其后。
王虎的第三架最后升空。
三架云鹏热气球在夜空中排成品字形，向着洼地遗迹平稳飞去。
陈平握着舵绳，俯瞰脚下冰原，极光下的雪地泛着幽幽的蓝，他从来没觉得这片冰原这么美。
“老陈，你猜司徒要用云鹏打什么？”
赵小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架云鹏保持着三十丈的间距，高度一致。
“打那个使徒呗。”
陈平头也不回。
“那怪物躲在地脉裂隙里，从
他顿了顿。
“你见过使徒吗？”
“见过。”
赵小七的声音低沉了些，握着舵绳的手紧了紧。
“祭坛那一战，第四使徒好几次差点要了司徒的命，就想把他左臂的坐标硬生生剥离出来。我在观测台上趴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看着，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那明天，我帮你多扔几罐油，烧死他娘的。”
“好。”
三架云鹏在夜空中沉默前行。
身后，补给点的灯光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冰原尽头。
前方，洼地遗迹方向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秩序锚点的银白光芒。
卯时三刻，洼地遗迹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陈平拉动调节阀，开始降低高度。
吊舱缓缓下降，稳稳落在洼地遗迹预定的降落区。
赵小七、王虎紧随其后。
三架云鹏热气球在晨光中并排而立，十二丈高的球体如同三座小山。
陈平跳下吊舱，腿一软差点跪下，连续四个时辰的飞行，加上高空严寒，他的手脚早已冻僵，还是撑着站直，快步跟着走向心脏空间入口。
“司徒！云鹏到了！”
他浑身挂满冰霜冲进心脏空间，声音嘶哑。
“三架全部运来！热风炉飞行状态良好，燃料储备足够再飞六个时辰！”
“炽火油罐四十枚，爆弹四十枚，穿甲劲弩六具，净化箭矢五百支！”
“所有物资清点无误，随时可以升空！”
李默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眉毛、睫毛、鬓角全是冰碴，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睛亮得像烧着的炭火。
“辛苦了。”
“应该的！”
陈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玩意儿我们练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开着它上阵。司徒，空中那路，算我一个！”
李默点头。
“好。”
他转向胡栓子。
“胡领队，你带四名最好的弩手乘热气球，从冰缝进入裂隙中段。陈平驾驶。”
“你们占据有利位置后，随时准备火力支援。若第四使徒试图强化锚固点，就用炽火油罐打断他。若他封锁出口，就用爆弹炸开通道。”
胡栓子立正。
“明白！”
他转身点了四名老兵。
“王二、李四、张五、赵六，你们四个跟我走。带上穿甲劲弩，每人五十支净化箭矢。”
四名弩手齐声应诺。
陈平立刻转身奔向营地后方。
赵小七、王虎、刘闯、郑勇已经开始为云鹏做升空前最后检查。
“热风炉压力正常！”
“燃料管路无泄漏！”
“投掷槽润滑完毕！”
“吊舱固定绳索已解开！”
陈平跳进吊舱下层，手握调节阀。
头顶，巨大的球体在晨光下微微晃动。
“云鹏一号准备就绪。”
赵小七站在第二架吊舱边缘。
“云鹏二号准备就绪。”
王虎站在第三架吊舱边缘。
“云鹏三号准备就绪。”
三架云鹏热气球，三名驾驶员。
都是连夜从补给点飞回来的老手。
陈平看了眼天色。
极光彻底褪去，东方天际一片湛蓝。
“司徒，随时可以升空。”
李默走到吊舱旁。
他看着陈平，看着赵小七，看着王虎，看着这些连夜奔袭、不曾合眼的兄弟。
“出发。”
清晨的第一缕极光照亮冰原时，小队已经整装待发。
李默站在队伍最前方，手中握着心火铸刃后的守序之刃。
刀鞘无法完全遮掩刀身散发的银色火焰，那光芒在晨光中依旧清晰可见。
石磊站在他身旁，额头测绘之印稳定闪烁，眼中流转着控制符解析出的数据流。
净空手持新串的佛珠，每颗珠子都经过重新加持。
胡栓子、周海、王铁柱，以及十名精锐士兵，全副武装，眼神坚定。
营地后方，三架云鹏热气球已升至三十丈高度。
陈平驾驶一号机，载胡栓子和四名弩手。
赵小七驾驶二号机，载四名掷弹兵。
王虎驾驶三号机，作为空中预备，携备用弹药。
三架云鹏呈品字形，在晨光中缓缓转向西南。
“风向西南，风速三级。保持高度八十丈，目标西南地脉裂隙。”
胡栓子的声音从一号机吊舱传来。
“明白。”
陈平拉动阀门。
云鹏一号率先转向。
赵小七、王虎紧随其后。
三架热气球在冰原上空平稳飞行，如同巡天的巨鸟。
地面小队同时出发。
李默率队沿冰面疾行，雪橇在身后扬起两道雪尘。
一个时辰后，地面小队抵达裂隙入口。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裂缝，宽约三丈，从冰层表面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裂隙边缘，暗红色的污染能量如烟雾般不断涌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
“他就在
石磊手持定位仪，快速扫描。
“深度约三十丈。正在全力汲取地脉能量，警惕性很高。”
李默正要下令进入，耳中传来陈平的声音。
通过秩序锚点的远程连接，石磊成功搭建了一条简易通信链路。
“司徒，热气球已抵达裂隙正上方，发现冰缝，宽度约二十丈，可直接进入。”
陈平的声音带着高空的风声。
“第四使徒就在正下方约三十丈处。他在强化右腿。能量波动很剧烈。”
“收到。你们在空中待命，等我信号。”
李默切断通信。
他看向众人。
“按计划行动。”
地面小队踏上螺旋阶梯，越往下，黑暗气息越浓，冰壁上凝结黑色的霜晶。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洞穴中央，第四使徒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模样比三天前更加诡异。
残缺的身体被暗红色的能量丝线强行缝合。
左臂已经完全再生，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蠕动的血管。
右腿正在重塑，骨骼外露，肌肉组织缓慢生长。
脊柱处延伸出数十条黑暗触须，深深扎入冰壁，从地脉中抽取能量。
心脏位置有一个不断搏动的黑色肉瘤。
额头处，使徒印记疯狂闪烁。
他察觉到了入侵者。
“又是你们……”
嘶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
“这次，我会把你们全部‘归一’。”
他率先动手！
左臂一挥，数十道黑暗利刃呼啸斩来！
“散开！”
众人四散。
黑暗利刃斩在冰壁上，留下深深切痕。
“攻击！”
胡栓子不在，周海和王铁柱接过牵制任务。
六名士兵从侧翼射击劲弩，箭矢附着净化符文，在第四使徒身上爆开点点金光。
第四使徒右腿猛踏地面！
轰！
无数尖锐冰刺从地下刺出！
“退！”
周海急退，还是被冰刺划伤手臂。
鲜血溅出，但他咬牙继续射击。
“净空大师！”
李默喊道。
净空双手合十，金色经文交织成网，笼罩向第四使徒。
佛力与黑暗能量激烈对冲，第四使徒动作明显迟缓。
“就是现在！”
石磊紧盯定位仪。
“左臂锚固点能量流动最活跃！攻击！”
李默、赵小七不在、周海、王铁柱同时冲上！
周海和王铁柱从两侧包抄，攻击第四使徒的脊柱触须。
两人配合默契，几刀下去，两条触须被斩断。
黑色的脓液喷涌。
第四使徒气息一弱。
李默抓住这间隙，守序之刃出鞘！
“锚定斩！”
刀锋斩向第四使徒左肩！
银色火焰没入左肩。
“啊——！”
第四使徒惨叫一声，左臂锚固点与地脉的连接被强行切断！
整条手臂从漆黑变灰白开始崩解，皮肉脱落，骨骼碎裂，化为黑色粉末飘散。
“第一个锚固点，摧毁。”
李默落地大口喘息，刚才的一刀消耗不小。
第四使徒彻底疯狂了。
脊柱触须疯狂挥舞，洞穴顶部冰锥如雨砸落。
“小心落石！”
士兵们纷纷躲避。
第四使徒趁乱落回地面，右腿狠狠插入冰层！
黑暗能量从地脉中疯狂涌出，注入右腿，还在重塑的右腿瞬间膨胀，肌肉贲张，表面覆盖黑色角质层。
“他在强化锚固点！”
石磊急喊。
“不能让他完成！”
李默再次冲上。
第四使徒这次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来。
右腿猛踏地面！
轰！
黑色冲击波扩散开来！
李默被黑色冲击波震退，胸口一闷，鲜血涌上喉头，“哇”，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净空立刻催动全部佛力化作金色经文网，全力压制第四使徒，将其暂时困住。
第四使徒并没有惊慌，右腿又插入地面全力吸取地脉能量。
“不好，他在超量吸取地脉能量！”
石磊看着定位仪上飙升的数据。
“这样下去他会先撑不住，在他崩溃前会爆发超强攻击……”
“我们可能先被干掉。”
李默抹去嘴角血，接口道。
“全员加快进攻节奏。”
他对着空气沉声道：
“陈平，炽火油罐，投掷点——第四使徒右腿膝盖锚固点。”
“收到。”
陈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刚刚，一号云鹏趁第四使徒应付李默攻击时无法感知上方，已从冰缝中下降到洞穴上方。
一号机吊舱内，四名弩手迅速调整投掷槽角度。
陈平稳住热气球，悬停在洞穴正上方。
“放！”
陈平下令。
两枚炽火油罐从投掷槽滑落，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它们穿过冰缝，穿过黑暗，精准地砸在第四使徒右腿膝盖处！
砰！
砰！
油罐炸裂。
炽白的火焰瞬间燃遍第四使徒整个右腿。
混入了净化水晶粉末的特制炽火油，对黑暗能量有极强的灼烧效果。
“啊——！”
第四使徒发出更凄厉的惨叫。
右腿的角质层在烈焰中崩裂，刚刚强化的肌肉组织开始液化。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黑暗能量去扑灭火焰。
这给了李默机会。
“石先生，下一个锚固点！”
“右腿！三息后能量流会经过膝盖内侧！”
石磊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默眼中精光一闪。
守序之刃再次亮起。
这次，他没有用锚定斩，激活了另一个符文。
“结构瓦解！”
刀刃上的银色火焰骤然变色，化作一种半透明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幽光。
李默不退反进，迎着刺来的触须冲去。
在触须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他身体一矮，从下方滑过。
刀锋划过第四使徒右腿膝盖内侧，没有留下伤口，刀中。
结构瓦解的特性已经生效。
第四使徒右腿内部，锚固点的能量结构开始崩溃。
就像多米诺骨牌，从一点开始，迅速蔓延。
炽火还在燃烧。
能量还在崩解。
三息之后，整条右腿化为黑色脓水，流淌一地。
第二个锚固点成功摧毁。
第四使徒彻底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气息衰弱到极点，绝望催生第四使徒最后的疯狂。
“既然我活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他额头使徒印记开始疯狂闪烁，频率快到肉眼无法分辨。
“他要引爆印记！”
石磊脸色大变。
“使徒印记自爆的威力足以炸平整个洞穴！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撤不掉了。”
李默看着四周。
第四使徒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用黑暗能量封锁了出口。
那些黑色能量如墙壁般封死了阶梯通道。
“那就阻止他！”
石磊拼命回忆控制符中的细节。
额头测绘之印疯狂运转，数据流如瀑布般在脑海中闪过。
找到了！
“印记正下方三寸是能量流的交汇点！持续时间只有半息！”
石磊几乎是吼出来的。
“现在！就是现在！”
李默没有任何犹豫。
他全力冲向倒地的第四使徒，守序之刃上的两个新符文同时亮起。
锚定斩与结构瓦解的力量在刀锋上交汇，银色火焰与幽光融合，化作一种奇异的银灰色光芒。
同一时刻，陈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司徒！我们要炸出口！”
两枚爆弹从投掷槽滑落，精准砸在阶梯通道口的黑暗能量屏障上！
轰！
轰！
剧烈的爆炸将屏障撕开一道裂口，整个洞穴跟着剧烈震动。
李默没有回头查看，全部意志都凝聚在刀锋上，上步直刺而出。
刀尖刺入第四使徒额头印记正下方三寸坐标。
银灰色光芒没入。
时间静止了一瞬。
第四使徒印记的光芒骤然熄灭，直接崩碎，如打碎玻璃一样，寸寸碎裂。
裂痕蔓延到整个印记，扩散到第四使徒的整个头颅，身体也开始崩解。
从头部开始，向下蔓延，黑暗能量失去控制，化作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当崩解蔓延到心脏位置时，那个黑色肉瘤突然裂开。
里面露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呈多面体，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纹。
“那是他的核心！”
石磊急喊。
“别让它接触地脉！否则可能会重新孕育！”
李默伸手抓住晶体。
入手冰凉刺骨，黑暗能量正要试图侵蚀他的手掌，守序之刃上的秩序之力自动护主，银色火焰覆盖手掌，隔绝了侵蚀，李默成功收取晶体。
第四使徒的身体，在晶体被取出的瞬间，彻底化为飞灰。
洞穴中，只剩下他临死前不甘的嘶吼还在回荡。
待一切归于寂静。
“结……结束了？
周海不敢相信。
“结束了。”
李默看着手中的黑色晶体。
他抬起头，看向上方。
冰缝处，云鹏热气球正缓缓降低高度。
一号机吊舱边缘，陈平从吊舱下层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着冻出的冰碴，却笑得灿烂。
“司徒，好刀法！云鹏没给您丢脸！”
他上方，赵小七驾驶二号机正在冰缝外侧盘旋警戒。
更远处，王虎驾驶三号机保持高度，作为预备队随时待命。
三架云鹏，三个驾驶员。
一夜奔袭，一战建功。
李默微微点头。
他转向众人。
“检查伤亡，休整一刻钟。然后撤离。”
士兵们开始处理伤口，补充体力。
净空低声诵经，超度亡魂。
石磊瘫坐在地，额头测绘之印的光芒逐渐黯淡，强撑着站起来检查四周。
“洞穴结构还算稳定。第四使徒的自爆被阻止，没有造成大规模破坏。”
“出口的黑暗能量封锁被炸开了，可以安全撤离。”
李默走到石磊身边，递给他一颗恢复精神的丹药。
丹药是孙老神医临出发前给李默的。
“辛苦了。”
石磊接过服下，脸色好了些。
他看向李默手中的晶体。
“那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带回去，让秩序锚点净化试试。”
李默道。
“如果能转化，就是一份强大的能量源。如果不能，就永久封存，绝不能让它的力量外泄。”
石磊点头。
一刻钟后，小队开始撤离。
阶梯上的黑暗能量封锁已经消散，被爆弹炸开的裂口足够通行。
众人顺利回到地面。
阳光正好照在冰原上。
极光褪去，天空湛蓝如洗。
三架云鹏热气球缓缓降落在不远处。
陈平跳下吊舱，腿一软跪在地上，连续近六个时辰的奔波与驾驶，加上高空严寒，他的手脚早已冻僵，还是撑着走到李默面前。
赵小七、王虎、刘闯、郑勇也从各自机位走来。
五个人，五双冻裂的手，五张挂着冰碴的脸。
“司徒，云鹏一号燃料还剩四成。炽火油罐消耗两枚，爆弹消耗两枚。其余装备完好。”
陈平立正汇报。
“云鹏二号、三号未投入战斗，物资完整。”
赵小七补充。
“做得很好。”
李默看着这五个连夜奔袭、不曾合眼的兄弟。
“回去好好休息。”
陈平咧嘴一笑。
“那明天打混沌神骸，还用云鹏不？”
李默看向东北方向。
“用。”
他顿了顿。
“三架都用。明天，要让那怪物尝尝什么叫天罗地网。”
陈平立正。
“得令！”
小队成员纷纷登上云鹏踏上返回秩序领域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