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龙”号穿梭机在无形的引力航道中滑行，前方，一片恢弘到令人失语的景象缓缓展开。
一座无法用地球单位估量的巨型空间站，如同一柄倒悬的、由纯粹秩序构成的权杖，静静地矗立在宇宙的虚空之中。
它的周围，环绕着成千上万艘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战舰与小型空间站，如同最忠诚的卫兵，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
这里就是“秩序之星”，方舟委员会三大派系之一，“权杖”系的核心枢纽。
何雨柱把穿梭机停靠在指定的引力泊位上，还没等他开舱门，就感觉到无数道扫描光束和精神探针，如同密集的雨点，从四面八方落在了“腾龙”号上。
每一道探针都冰冷、严苛、不带任何感情，像是一个最挑剔的卫生检查员，在检查后厨的每一个角落，连地缝里的一粒灰尘都不放过。
“妈的，这阵仗。”何雨柱撇了撇嘴。
这感觉，不像回家，倒像是去米其林总部接受三星评级的最终审查，还是那种提前知道你要搞事，专门派了一百个评委围观你的那种。
“柱子，小心。”何大清的意志在他身边提醒道，“这里的‘秩序’，带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闻到了。”何雨柱的回答很平静，“一股子防腐剂味儿。什么东西都给你弄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但也把所有鲜味儿都给弄没了。这种地方做出来的菜，能好吃才怪了。”
舱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缓缓开启。
外面，一道由光影构成的人形轮廓正静静地等待着。
是双鱼座。
“‘盘古’，欢迎归来。”她的声音依旧空灵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辛苦。”何雨柱走出舱门，随口应了一句。
他打量着眼前的双鱼座。
还是那个光影形态，但何雨柱如今的“方舟”感知，却能轻易“尝”出她平静表面下的细微波动。
那感觉，就像一碗看似清澈的鸡汤，底下却因为火候没控制好，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她在紧张。
“跟我来吧，”双鱼座转身，在前方引路，“议会正在等你。”
何雨柱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像逛菜市场一样打量着四周。
通道宽阔得能跑下航空母舰，墙壁由某种不知名的光滑合金构成，上面流动着淡金色的几何符文，整个空间庄严、肃穆，又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偶尔有其他“权杖”系的成员经过，他们形态各异，有的是高大的机械生命，有的是漂浮的能量光团，但无一例外，他们的动作都精准得像是设定好的程序，连走路的步调都几乎完全一致。
“你们这儿挺好的，”何雨柱忽然开口。
双鱼座的光影身形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话。
“好在哪？”
“招服务员省事，”何雨柱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大家走路都一个姿势，培训起来肯定快，上菜的时候绝对不会撞到一块儿去。”
双鱼座：“……”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处理这个完全超纲的逻辑。
“‘权杖’代表着秩序。”她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
“明白，明白。”何雨柱点点头，“摆盘嘛，我懂。就是菜本身的味道，有时候比盘子好不好看更重要。”
双鱼座彻底不说话了。
她感觉自己引路的这段时间，精神核心的计算量，比过去一百年处理的公务还要大。
终于，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个更加宏伟的圆形大厅。
“权杖”系的最高议会厅。
大厅的中央，悬浮着十二个巨大的王座。此刻，大部分王座上都已经有了身影。
有如同燃烧恒星般的纯能量体，那是“狮子座”。
有被黑色甲壳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双猩红复眼的节肢形态生命，那是“巨蟹座”。
还有一位，整个身体都笼罩在扭曲的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王座的扶手上，雕刻着蝎子的图腾。
天蝎座。
何雨柱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心里给他们挨个贴上了标签。
火太大容易糊锅的。
壳太硬不好处理的。
藏头露尾，一看就是加了不该加的佐料的。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最上首的那个王座上。
那里，坐着一位全身笼罩在璀璨金色光芒中的强大存在，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的，如同宇宙法则本身一样不容置疑的威严。
“权杖”系议长。
何雨柱刚一踏入大厅，那威严的存在便开口了。
“‘盘古’。”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绝对的掌控力，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动。
“你擅自行动，偏离委员会的既定方案，摧毁了‘噬星者’碎片，并导致‘处女座’被低等文明捕获。”
“现在，向议会汇报你的一切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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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庞大的精神压力，如同亿万吨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方舟”成员，在这种压力下，恐怕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精神核心都会被压制得濒临崩溃。
何雨柱却只是抬了抬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压力，对他来说，就像是后厨最忙的时候，外面催菜的服务员、灶上等着下锅的菜、案板上没切的料，所有压力一起涌上来的感觉。
习惯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领导，事情是这样的。”
他完全没有提及在“归一文明”废墟的发现，更没有提“虚无之门”和自己是“钥匙”的惊天秘密。
他只是用一种平铺直叙，甚至有点像在做工作报告的语气，讲述了自己如何遭遇“噬星者”的伏击，如何在危急关头，“被迫”与“方舟”核心意识深度融合，最终“侥幸”消灭了敌人。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总的来说，敌人的火力很猛，打法很脏，但我们的意志更坚定，拳头更硬。”
“至于处女座同志，”何雨柱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他为了掩护我，主动选择了风险最高的作战方案，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可惜，最后还是出了点意外。不过我相信，以地球文明的能力，应该会……好好招待他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在场每一个执行官的反应。
大部分执行官都面无表情，似乎对他的汇报不置可否。
然而，就在他提到自己“与方舟核心深度融合”，并且“获得了全新的力量”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笼罩在阴影中的“天蝎座”，一直搭在扶手上的一根手指，不自觉地，极有韵律地敲击了一下。
一下，就一下。
但就在那一瞬间，何雨柱从他身上，“尝”到了一丝味道。
一丝一闪即逝，却无比熟悉的，狂热的，带着扭曲甜腻的……兴奋。
和那个处女座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就像一个嗜甜如命的食客，在等了许久之后，终于看到服务员端着自己最渴望的那道甜品，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何雨柱的心里，瞬间亮如白昼。
原来是你这个孙子。
他不动声色地完成了自己的汇报，最后总结道：“报告完毕。我个人认为，这次行动虽然出现了一点波折，但结果是好的，成功清除了一个心腹大患。我建议，应该给我记功。”
整个议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执行官，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议长，似乎都被他最后这句理直气壮的“邀功”给干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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