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岚独自一人深入地下。
通往基地的楼梯已经被血晶完全侵蚀,原本灰白色的混凝土墙壁变成了猩红色的晶体结构,如同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血管内部。
脚下的地面微微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鲜血。
罗岚握紧杜兰达尔,一步步向下走去。
走廊、实验室、休息室,所有的房间都被血晶覆盖,变得面目全非。
他来到了那个扭曲的餐厅。
这里曾经是魔法少女们用餐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诡异的血色洞穴。
餐桌和椅子都被血晶包裹,变成了奇形怪状的雕塑。
天花板上垂下无数血色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獠牙。
而在餐厅的中央,伊丽莎白正站在那里。
她的状态极其不稳定。
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罗岚刚一踏入餐厅,伊丽莎白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让罗岚愣了一下。
那是一种奇怪的笑容。
温柔与狰狞交织,甜蜜与疯狂并存。
“罗岚……你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缓步朝罗岚走来。
她走到罗岚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她的手指冰凉,但动作却异常温柔。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要给你打造一个金丝笼……把你永远关在里面,只做我一个人的玩物……”
罗岚的眉头紧皱,正要开口说什么。
然而下一秒,伊丽莎白的表情突然变了。
温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她的眼神变得狰狞而冰冷,充满了厌恶与杀意。
“滚开!你这个碍事的东西!阻碍血族复兴的绊脚石!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罗岚后退几步,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女人。
她体内仿佛居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正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血色的荆棘从地面涌出,朝罗岚袭来。
但那些荆棘的动作毫无章法,时而试图温柔地缠绕罗岚,时而又化作锋利的刀刃疯狂突刺。
罗岚挥剑斩断面前的荆棘,却被身后突然变软的藤蔓缠住了脚踝。
他刚要砍断藤蔓,那藤蔓却又突然变硬,化作尖刺刺向他的小腿。
他侧身躲开,却发现右侧的荆棘正在温柔地朝他伸来。
但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些荆棘又突然暴起,化作无数利刃。
这种毫无逻辑可言的攻击让罗岚陷入了苦战。
因为连伊丽莎白自己都不知道。
她的两个人格正在疯狂地争夺控制权,导致她的攻击变得完全随机。
罗岚斩断一根荆棘,躲开另一根,却被第三根缠住了手腕。
他用力挣脱,但更多的荆棘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奋力战斗,但敌人的攻击实在太过混乱,完全无法找到规律。
最终,一个突然收缩的血晶牢笼将他困在了原地。
那牢笼由坚硬的血晶构成,缝隙狭小。
罗岚被困在牢笼中,荆棘也停止了攻击,罗岚紧握剑鞘等待敌人下一步动作。
而伊丽莎白站在牢笼外面,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
她的两个人格还在争吵,嘴里不断发出矛盾的话语。
“把他关起来……永远留在身边……”
“杀了他……杀了他……”
“不要伤害他……他是我的……”
“他是敌人……必须消灭……”
罗岚隔着牢笼的缝隙,看着这个痛苦挣扎的女人。
他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伊丽莎白的身体一僵,抬起头看向他。
“既然要复兴血族,为什么不回你的城堡?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躲在这个地下基地里?”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卡住了伊丽莎白混乱的思维齿轮。
她愣在原地,眼神涣散,支支吾吾地试图回答。
“因……因为这里是家……”
她说出这句话后,自己也愣住了。
她摇摇头,否定了自己。
“不对,因为我想和你吃饭……”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混乱。
“不!是因为……因为……”
她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血之冠的控制指令与她残存的人类情感记忆发生了剧烈的逻辑冲突。
这些矛盾的想法在她脑中剧烈碰撞,引发了剧烈的头痛。
就在这关键时刻,餐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了动静。
罗岚转头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是莱茵和姬白桃。
这两个原本应该在房间休息的魔法少女,听见动静顺着摸了过来。
她们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幼童的模样,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莱茵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她咬着牙站稳了身体。
她半蹲下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喊一声:
“跳!”
姬白桃没有犹豫。
她如同灵巧的猫一般踩在莱茵的背上,借力高高跃起。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伊丽莎白的身后。
落地的瞬间,她的双腿死死夹住了伊丽莎白的腰,双手更是拼尽全力从后面死死捂住了伊丽莎白的双眼。
“不许你看罗岚学长!”
姬白桃大喊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你这个疯女人!”
视线被遮蔽让原本就混乱的伊丽莎白彻底失控。
她疯狂地甩动身体,试图把姬白桃甩下来。
但姬白桃死死地抱住她,无论怎么甩都不松手。
“放开我!放开!”
伊丽莎白尖叫着,荆棘开始朝姬白桃刺去。
罗岚没有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双手握住杜兰达尔,猛地发力。
剑刃斩在血晶牢笼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罗岚从牢笼中冲出,手中的杜兰达尔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没有选择斩杀。
因为他知道,单纯杀死伊丽莎白无法解决问题。
那些被当成血袋的市民还需要她来逆转术式。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
剑刃没入胸膛。
但并没有鲜血飞溅的场面。
杜兰达尔在刺入身体的瞬间化作了纯粹的精神粒子,如同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涌入伊丽莎白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