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的事过去没几天,曹山林又带着人进山了。
这回的目标还是野猪。黑瞎子沟那边又发现了一群,七八头,领头的是头大公猪,獠牙又长又尖,一看就不好惹。
进山的人还是那几个:曹山林、倪丽华、铁柱、栓子、二嘎子,还有孙大下巴。巴特尔有事没来,金箭跟着。
走了大半天,黑瞎子沟到了。曹山林带着人悄悄摸进沟里,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野猪群。
那群野猪正在一个山坡上拱地找吃的,七八头,大大小小。领头的那头公猪个头最大,浑身的鬃毛又黑又硬,像披着一层铠甲。
“咋打?”铁柱问。
曹山林观察了一下地形。山坡下头是悬崖,悬崖下头是一条深沟,沟里长满了树。
“把它们往悬崖那边赶。”他说,“能逼下去最好,省得咱们动手。”
分好工,几个人开始行动。曹山林带着倪丽华从正面赶,铁柱他们从两边包抄。
野猪群发现有人,开始往山上跑。曹山林在后头追,一边追一边喊。野猪跑得快,但人也不慢,追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把它们逼到了悬崖边上。
那头大公猪站在悬崖边上,回头看着他们,眼睛血红,嘴里喷着粗气。后头的母猪和小猪挤成一团,无路可走。
“看你还往哪儿跑!”孙大下巴喊。
公猪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朝悬崖冲去。
“它要跳崖!”倪丽华喊。
话音未落,公猪已经跳了下去。后头的母猪和小猪也跟着跳,一头接一头,像下饺子似的。
几个人跑到悬崖边往下看。悬崖下头,野猪们摔得七荤八素,有几头还在挣扎,有几头已经不动了。
“好家伙!”铁柱倒吸一口气,“真跳了!”
曹山林说:“下去看看。”
悬崖下头是深沟,得绕一大圈才能下去。几个人绕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沟底。
野猪们摔得乱七八糟,有的摔断了腿,有的摔破了肚子,还有几头已经死了。那头大公猪摔得最惨,脑袋撞在一块石头上,脑浆都出来了。
“死了几头?”曹山林问。
几个人数了数,死了四头,还有三头受伤的,在挣扎。
曹山林说:“把受伤的补一刀,别让它们受罪。”
几个人动手,把受伤的野猪处理了。收拾完,一共七头,全在这儿了。
“这下够本了。”栓子笑着说。
曹山林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发现灰狼不见了。
“灰狼呢?”他问。
几个人四下看,没看见灰狼的踪影。倪丽华说:“刚才还在呢,是不是追野猪去了?”
曹山林心里一紧。灰狼是他从小养大的狗,跟他最亲,要是出了事……
“找!”他说。
几个人散开,在沟里找。找了半天,铁柱突然喊起来:“曹哥,这儿!”
曹山林跑过去一看,愣住了。
灰狼趴在一条石头缝里,浑身是血,一条后腿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断了。它看见曹山林,眼睛亮了亮,尾巴动了动,但站不起来。
曹山林赶紧蹲下,检查它的伤。腿断了,骨头都露出来了,身上还有好几道口子,不知道是被野猪挑的还是摔的。
“灰狼!”倪丽华也跑过来,看见灰狼那样,眼泪哗哗地流。
曹山林没说话,小心地把灰狼从石头缝里抱出来。灰狼在他怀里,呜呜地叫着,用舌头舔他的手。
“没事,没事。”曹山林轻声说,“我带你回家。”
他把灰狼背在背上,用绳子固定好,往山下走。倪丽华跟在旁边,扶着,怕他摔着。
铁柱他们抬着野猪,跟在后面。
一路上,灰狼一直呜呜地叫,声音又细又弱。曹山林心疼得不行,但只能咬着牙往前走。
走了大半天,终于到家了。倪丽珍看见曹山林背着灰狼回来,吓了一跳。
“咋了?灰狼咋了?”
曹山林把灰狼放到炕上,说:“腿断了,得接。”
倪丽珍赶紧去找药。曹山林让倪丽华按住灰狼,自己动手给它接骨。灰狼疼得浑身发抖,但一声都没叫,只是用眼睛看着曹山林。
接好骨,曹山林用木板固定住,又上了药,包扎好。忙活完,他一身汗,坐在炕上直喘气。
倪丽珍端来热水,让他擦脸。他擦了一把,看着灰狼,说:“灰狼,好好养着,养好了再跟我进山。”
灰狼叫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倪丽华在旁边抹眼泪:“姐夫,灰狼能好吗?”
曹山林说:“能。狗的命硬。”
倪丽华点点头,摸着灰狼的头,不说话了。
晚上,灰狼趴在窝里,曹山林坐在旁边陪着它。灰狼偶尔睁开眼睛看看他,又闭上。
曹山林摸着它的头,心里想,这回是它救了他。要不是它追着野猪跳崖,野猪们可能就跑散了,不会全死在那儿。
狗,真是人最忠实的伙伴。
第二天,曹山林给灰狼炖了一锅骨头汤,一口一口地喂它。灰狼喝了汤,精神好多了,尾巴也能动了。
倪丽珍看着,说:“这狗,跟你真有缘。”
曹山林点点头:“它跟我十几年了。”
倪丽珍没说话。
过了几天,灰狼能站起来了,虽然腿还瘸着,但能一瘸一拐地走动了。曹山林看着高兴,天天给它做好吃的。
孙大下巴来看灰狼,摸着它的头说:“灰狼,你可是功臣。要不是你,那些野猪就白追了。”
灰狼叫了一声,像是在说:那是。
孙大下巴笑了。
灰狼养了一个多月,腿总算好了。虽然还有点瘸,但跑起来没问题。曹山林又带它进山,它还是那么勇猛,一点没变。
曹山林看着它,心里想,这狗,能跟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