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三人就裹着厚外套往胡杨林景区走去。

    

    李燕踩着运动鞋，红丝巾往包里一塞，嘴里还嚼着油条：“我说你俩能不能走快点？再磨蹭丁达尔光都跑没影了！”

    

    张俊一手拎着林晓的相机包，一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别急，老板说今天湿度够，只要太阳出来，光准能穿进林子形成丁达尔效应。”

    

    林晓低头走着，张俊把热包子递到林晓手里，顺势用指腹蹭了一下林晓的手背：“慢点吃，别噎着了。”

    

    林晓望着他，嘴角向上扬了一下，微笑着咬了一口包子。

    

    李燕在前面回头瞅见，故意扯着嗓子喊：“哎哟喂！这才刚处上就这么腻歪，等会儿见着光，不得抱着啃啊？”

    

    林晓脸一红，抽回手往李燕身上轻捶了一下，李燕笑着躲：“咋还急眼了呢？我说的不是大实话嘛！”

    

    到二道桥时，天边刚泛出鱼肚白。

    

    胡杨林里还浸着露水，踩在落叶上“沙沙”响，空气里飘着树叶的清苦味儿。

    

    李燕找了处开阔的湖边机位，麻利地把红裙子往身上套，拉链拉到一半喊道：“晓晓快帮我拽下！这裙子昨天穿还松，今天咋卡腰上了？”

    

    林晓刚走过去，就听见张俊“哎”了一声——东边的太阳刚冒头，第一缕光就像被树枝剪碎，突然从头顶的枝叶缝里漏下来，一道、两道……转眼就织成了金色的网。

    

    “我的妈呀！光来了来了！”李燕等林晓帮她拉好拉链后，忙不迭的蹦着就往光柱里走。

    

    那光真怪，看着亮得晃眼，却又软乎乎的，裹着她的红裙子，连裙摆上的褶皱都染成了金的，风一吹，红裙飘起来，倒像团烧得正旺的火，裹着层金光在林子里转。

    

    林晓举着相机，手指都有点抖——光柱里的浮尘看得清清楚楚，像撒了把碎金在飞。

    

    李燕站在中间，连头发丝儿都沾着光，明明就在眼前，却又像蒙了层雾，虚虚实实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快拍啊！愣着干啥！”李燕在光柱里喊，手还挥了挥，光影跟着动，更显活泛。

    

    林晓赶紧按下快门，“咔嚓”声连续不断。

    

    张俊凑过来帮她扶了扶相机：“稍微往后挪点，把湖边的影子也框进来——你看，光落在水面上，再映到她裙子上，红的金的搅在一块儿，才好看。”

    

    他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温温的，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顺着他说的方向调角度，余光里全是他盯着取景框的侧脸，也被光染得发暖。

    

    “我去！这也太绝了！”李燕跑过来看照片，指着屏幕兴奋的咋咋呼呼。

    

    “你看我这裙子，跟镶了金边似的！早知道这么出片，昨天晚上就该再带一条不一样的红裙子！”

    

    张俊笑着给李燕递过瓶水：“先喝点水，这光一时半会儿散不了，等会儿去四道桥，那边树高，光柱更密。”

    

    林晓坐在长条椅上，眼盯着照片里的光影——那光真的奇，一会儿浓一会儿淡，风一吹树枝动，光柱也跟着晃，像在跟人捉迷藏，明明能看清每一道光的轮廓，却又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裹着胡杨、裹着湖水，把整个林子都泡在金里。

    

    往前走时，李燕故意加快脚步，把两人落在后面。

    

    路过一棵歪脖子胡杨时，张俊突然拉住林晓：“你站这儿，我给你拍张。”

    

    林晓刚站定，就有两道光正好落在她肩上，暖得像晒了太阳的被子。

    

    她有点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张俊却喊：“别僵着，随便拨下头发就行。”

    

    她顺着做了，快门响的瞬间，正好有两片金黄的叶子飘下来，落在她肩头，光裹着叶子，连叶脉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看不？”张俊把相机递过来，林晓凑过去看，脸一下子热了——照片里的自己，嘴角带着笑，肩上落着叶，身后的胡杨和光柱像画框，明明是日常的样子，却被那光衬得格外温软。

    

    “还行吧。”她嘴硬，手却忍不住还在翻着看。

    

    张俊在旁边笑：“啥叫还行？明明是我拍得恰到好处，把你整个人都融入到了大自然的美景里面去了，景美人更美。”

    

    林晓抬头望他，正好撞上他热辣的目光，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盯着对方笑，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哗哗”声。

    

    远处传来了李燕的大嗓门：“你俩磨磨蹭蹭干啥呢？四道桥的光都等急了！”

    

    到四道桥时，光柱真的更密了。

    

    这里的胡杨棵棵粗得要两人抱，枝桠往天上伸，光从头顶漏下来，一道挨着一道，踩在光里走，连影子都裹着金。

    

    李燕往树底下一坐，红裙子铺在落叶上，像朵开在金毯上的红牡丹。

    

    “晓晓快拍！这光裹着树影，拍出来肯定有层次感！”

    

    林晓举着相机单膝跪地蹲下来，张俊在旁边帮她挡着风：“别蹲太久，小心膝盖着凉。”

    

    说着就伸手想扶她，指尖刚碰到她胳膊，李燕突然喊：“哎哟！你们俩别光顾着秀恩爱！快给我拍！这光要是没了，小心我跟你们俩没完！”

    

    等光慢慢淡下来时，三人坐在沙丘上歇脚。

    

    李燕啃着面包，看着远处的林子叹：“以前光听人说胡杨林的丁达尔光好看，今天见着才知道，这哪是好看啊，简直是要把人魂儿勾走！你看那树，平时瞅着也就那样，被光一裹，连树皮的纹路都透着金，太邪门了！”

    

    林晓点点头，手里还攥着刚才落在肩头的叶子，叶片上还留着光的温度。

    

    张俊突然碰了碰她的手，小声说：“下次再来，我还陪你等这光。”

    

    林晓没说话，只是把叶子往他手里塞了片，两人的手指轻轻碰在一起，像碰到了刚才那道软乎乎的光，暖得人心尖发颤。

    

    往回走时，天已经擦黑了。

    

    李燕在前面哼着歌，林晓和张俊走在后面，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偶尔碰在一起。

    

    林晓突然说：“今天的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张俊笑了：“不光是光，还有你我，都要把彼此记一辈子。”

    

    林晓瞪他，却忍不住笑，风里的胡杨味儿混着光的暖，让人觉得，这趟胡杨林没白来——不光见着了能勾魂的丁达尔光，还碰见了能让她一辈子忘不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