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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上安静了片刻,随即南朝阵营中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那些南朝士兵握着铁炮和弓箭,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恐惧,有动摇,还有一丝期待。
南朝天皇坐在卡车里,听着楚红绫的喊话,脸色铁青。“这个女人……她是要朕投降?”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陈九斤没有说话。他盯着远处那道骑在马上的身影,盯着那面猎猎作响的“楚”字大纛,盯着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半年了,她瘦了,也黑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团不肯熄灭的火。她跨过这片海,带着两千多名将士,一路打到了吉野。她不是来征服南朝的,她是来接他回家的。
陈九斤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陛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咱们去阵前谈判。”
南朝天皇一愣:“谈判?跟那女魔头谈判?”
陈九斤没有回答。他猛地踩下油门,卡车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从青萍军的队列中冲了出去。轮胎碾过泥土,扬起漫天尘土,车厢上的二十名青萍士兵紧紧抓住扶手,外骨骼的关节在颠簸中咔咔作响。
“源氏大人!你干什么!”南朝天皇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可陈九斤充耳不闻。
卡车冲过青萍军的队列,前方的士兵们听到引擎的轰鸣,纷纷朝两边让开,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的潮水。
陈九斤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骑在马上的身影,脚下油门踩到底。卡车从青萍军阵中冲了出来,在旷野上划出一道弧线,朝楚红绫的方向疾驰而去。
“源氏大人!快停下!快停下!”南朝天皇死死抓着扶手,脸色白得像纸。那二十名青萍士兵面无表情地守在车厢里,一动不动。
而后面那三百名南朝亲卫被青萍军的人潮挡在了后面,根本冲不过来。他们眼睁睁看着天皇的卡车冲了出去,急得直跺脚,却无计可施。
卡车在阵前停了下来。
陈九斤拉开车门,跳下车。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直垂,腰间悬着太刀,那张脸在晨光中格外清晰。他抬起头,望着对面那道骑在马上的身影。
楚红绫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紧。她看着那张从卡车上下来的脸,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那双她朝思暮想的眼睛,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在爱芷县的白河馆,在松江府的码头,在青萍县的县衙门口。可她从没想过,会是在战场上,在两军对峙的阵前,他站在敌方阵营里。
她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他的手中有太刀,身后有卡车,卡车里有南朝天皇,卡车后面有三千穿着外骨骼的青萍军。他是北朝的守护大名,是天皇的臣子,是奉旨来阻击她的。她该拿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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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停在旷野中央,引擎的轰鸣渐渐平息,烟囱里的白烟在晨风中慢慢散去。陈九斤拉开车门,跳下车。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朝前方那道骑在马上的身影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得很快,越走越快,靴子踩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衣角被风吹起,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人——那个骑在黑马上、穿着深蓝色披风、手中握着扩音器的人。半年了,她瘦了,也黑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团不肯熄灭的火。
楚红绫看见了。她看见他从卡车上跳下来,看见他朝她走来,看见他越走越快。她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地上的瞬间,她朝他跑了过去。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扩音器不知什么时候扔掉了。
两个人都在跑,越跑越快。旷野上的风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将所有的声音都吞没了——身后三千青萍军的沉默,对面两千大胤将士的注视,卡车里南朝天皇惊恐的目光,全都不重要了。
他们撞在一起,紧紧抱住。陈九斤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两个人都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这半年的空缺一口气填满。
“夫君……”楚红绫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带着哭腔,“你受苦了。”
陈九斤将脸埋在她发间,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硝烟、海水、还有那股她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他的眼眶发热,声音有些发涩:“娘子才为了我受苦了。”
楚红绫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很久,陈九斤才轻轻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红绫,我这次来,不是和你对垒的。南朝天皇在我手里,他现在是我的人质。我们两军合作,一起把南朝拿下。”
楚红绫怔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怎么不早说!”她擦了擦眼泪。
大胤的军阵中传来一阵低低的欢呼声,很快又安静下来。士兵们望着阵前那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脸上的表情有释然,也有疲惫。
陈九斤转过身,走到卡车旁,拉开车门。“陛下,请下车。”
南朝天皇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死死抠着扶手。他看着陈九斤,又看了看楚红绫,看了看那些穿着外骨骼、端着火麒麟的青萍军,看了看旷野上列阵以待的大胤士兵,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绝望,还有一丝自嘲。
“源氏大人,”他的声音沙哑,“你跟楚红绫是一伙的?”
陈九斤没有否认。“本王是大胤人,这一点本王从未隐瞒。陛下,请下车。”
南朝天皇咬着牙,颤巍巍地从卡车上走了下来。他的腿在发抖,可他没有倒下。他站在那里,看着陈九斤,看着楚红绫,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深吸一口气。
“朕降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朕只求你一件事——和平入城,善待南朝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