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门突入的锐势尚未散尽,爆炸余威仍在残破的纺织厂穹顶间嗡嗡回荡,林墨率领的星火社主力已然牢牢钉死在入口阵地,没有半分贪进,也没有半分迟疑。方才一轮短促清剿,冲过火墙的血尸杂兵尽数伏诛,黑褐色的尸血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却在靠近火墙的瞬间被高温蒸腾成一缕白雾,连半点阴煞余味都无法留存。
厂房内部远比外部看上去更加庞大幽深,主通道横贯东西长达三十余丈,两侧交错分布着纺纱车间、原料库房、机修隔间与地下通风竖井,蛛网般的岔路如同巨兽体内的血管,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尸群合围。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幽绿光点不停闪烁,血尸的嘶吼此起彼伏,腥臭的阴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显然巢穴内的尸群已被彻底惊动,正从各个角落向主通道疯狂聚集,企图将闯入者重新吞噬。
林墨手持破邪长剑伫立在阵地最前沿,金光剑身缓缓吞吐纯阳灵力,将扑面而来的阴煞之气一一荡开。他目光如电,飞速扫过厂区内部地形,将每一条通道、每一处拐角、每一个可能成为血尸逃窜路线的点位尽数记在心底。战前推演的沙盘地形与实景完美重合,每一步战术都早已刻在他的骨髓之中。
“赵烈!”林墨沉声喝道,声音穿透嘈杂的嘶吼与火焰声,精准落入雷火舵主耳中。
正扛着硫砂抛洒器死守第一道火墙的赵烈立刻转头,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战意,粗声应道:“属下在!总指挥请吩咐!”
“按三号封控战术执行——火攻组分三路散开,主通道中段、西侧装卸侧门、地下通风口,这三处是血尸群唯一可能突围的命脉位置,立刻泼洒煤油、点燃火墙,给我把环形封火圈织起来!”林墨指尖凌空一点,精准点出三个致命点位,“我要的不是简单阻拦,是彻底封死,连一只血尸都别想从火网里钻出去!”
“明白!三路封控,环形火网,一只不漏!”赵烈重重捶胸,转身便对着身后四百一十名火攻队员厉声下令,“第一队跟我守主通道!第二队去西侧侧门!第三队下地下通风口!把所有煤油、灵火油、硫砂全给我泼出去!点燃!封死!”
命令传达的刹那,火攻组瞬间化整为零,三支小队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预定点位飞速突进。队员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分工默契到极致:有人负责拎桶泼油,有人负责持杖点火,有人负责警戒掩护,脚步快而不乱,身形迅而不慌,完全是经过千百次演练的纯熟配合。
当先突进的是赵烈亲率的主通道第一火队。他们沿着中央主通道向前推进十丈,避开即将交战的核心区域,将一桶桶提纯煤油狠狠泼洒在地面之上。漆黑的油液顺着地砖缝隙快速蔓延,在通道中央形成一道横贯左右、宽达丈余的油带。队员们反手抽出点火符杖,灵力灌注之下,符杖顶端轰然燃起炽白火焰,随着赵烈一声“点火”的怒吼,数十支符杖同时砸向油带。
轰——!
冲天火柱瞬间拔地而起!
三丈多高的火墙牢牢封住整条主通道,灵火油与纯阳硫砂混合燃烧的高温席卷四方,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滚滚热浪向后翻涌,将星火社主力阵地笼罩在一层纯阳护罩之中。主通道就此一分为二,前方是尸群盘踞的核心区域,后方是星火社的推进阵地,退路与进路被火焰彻底厘清。
紧随其后的是西侧侧门第二火队。西侧装卸门是纺织厂连通外界贫民区的唯一捷径,也是血尸群最可能突围、波及平民的致命缺口。队员们顶着从隔间里扑出的零星血尸,在掩护组短时间火力掩护下,飞速冲到铁门内侧,将煤油沿着门框与地面泼成一圈环形油带。火焰燃起的瞬间,整扇侧门被火海包裹,形成一道圆弧形火幕,彻底堵死了通往贫民区的所有路径。
最关键也最隐蔽的地下通风口第三火队,行动最为凶险。通风口位于主通道角落,井口直径不过三尺,黑漆漆的洞口直通地下三层血尸王孵化室,是血尸王未来得及出动的后备尸群、阴煞幼虫进出的核心通道,更是血尸王一旦遇险便会选择的隐秘逃路。负责此处的火攻队员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将煤油顺着井口向下倾倒,随后点燃引燃符纸丢入其中。
轰——!
地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火焰从通风井口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向上燃烧的火柱,竖井内部被彻底烧成一片纯阳熔炉。井底的血尸幼虫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被火焰吞噬,地下逃窜路线,就此断绝。
不过短短半柱香时间,三道火墙依次成型,在废弃纺织厂内部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环形火网。
主通道封前路,
西侧门封民路,
通风口封阴路,
再加上入口处的第一道火墙守退路,
四方合围,四面锁死,整片厂区核心区域被彻底圈成一座焚邪囚笼。
所有可能的逃窜路线,全部断绝。
所有潜在的突围方向,全部封死。
所有盘踞在厂房内的血尸杂兵、黑袍修士、阴煞邪物,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越来越响,厂区内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升高,空气中的阴煞雾汽被层层蒸发,原本阴冷刺骨的环境变得燥热难当。那些扑到火墙边缘的血尸杂兵,刚一靠近便被纯阳火焰燎到躯体,黑硬的表皮瞬间起泡、溃烂、焦化,剧痛让它们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慌忙向后退缩,挤在核心区域内乱作一团。
它们畏惧火焰,畏惧纯阳之力,更畏惧这张将它们彻底困死的火网。
“总指挥!成了!”第三火队队长快步跑回阵地,单膝跪地汇报,“环形火网全部点燃,主通道、侧门、通风口全部封死,没有任何缺口,没有任何漏洞,血尸群一只都跑不出去!”
“火墙温度稳定,硫砂充足,灵火油还剩七成储量,足够持续燃烧一个时辰以上!”
“队员零伤亡,掩护组配合完美,零星扑袭血尸全部清剿完毕!”
苏晴手中的传讯符接连亮起,三路火队的捷报同步传回,她快速整理完毕,抬头看向林墨,眼中满是振奋:“总指挥,通道火封战术圆满完成,血尸群活动空间被压缩至中央核心区,彻底失去机动余地!”
林墨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火墙另一侧拥挤躁动的尸群,没有半分松懈。他很清楚,封死退路只是围剿的第一步,真正的硬仗,是稳步压缩、层层清剿,直到将血尸王逼出巢穴、暴露在绝杀范围之内。
“做得好。”林墨淡淡开口,随即转身面向全体队员,声音沉稳有力,“火攻组原地固守火墙,持续注入灵力,确保火势不弱、不斜、不向内蔓延,误伤己方;掩护组呈雁翅阵依托火墙推进,左右两翼展开,清剿靠近火墙的零散血尸;符师队启动纯阳锁煞阵,沿火墙内侧布符,削弱尸群阴煞之力;爆破组向前推进至第二战位,准备随时爆破核心区阻碍物!”
“全员——依托火墙,稳步推进!”
“是!”
震天的回应声压过血尸的嘶吼,星火社主力阵形缓缓变动,如同一只缓缓收紧的铁钳,沿着火墙内侧,一点点向核心区域压进。
萧彻率领的掩护组玄甲将士走在最前,三重灵盾层层叠加,盾面金光流转,将扑来的血尸硬生生顶回火墙方向。队员们手中的破邪刃精准劈砍,每一刀都直取血尸头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靠近火墙的血尸被盾阵一撞,立刻跌向火焰,瞬间被烧得发出惨叫,焦糊味混杂着腥臭味弥漫开来。
“往左!三只血尸绕过来了!”
“盾阵稳住!别让它们靠近火队!”
“砍头!一击致命!不要缠斗!”
掩护组队员之间呼喊不断,配合默契无间,玄甲碰撞的铿锵声、刀刃入肉的噗嗤声、血尸倒地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残酷而激昂的战曲。
符师队在玄尘道长的带领下,沿着火墙内侧地面贴上纯阳镇煞符,符文亮起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膜顺着火墙延伸开来。光膜之内,阴煞之力被大幅削弱,血尸的速度、力量、狂暴程度都明显下降,行动变得迟缓僵硬,给清剿带来极大便利。
“符力稳住!持续灌注!”玄尘道长白须飘动,手中拂尘凌空一点,数道符文同时激活,“火借符威,符助火势,让这群邪祟寸步难行!”
火攻组队员则死死守在各自战位,不断向火墙中补充硫砂,让火焰始终保持在最炽烈的状态。赵烈扛着抛洒器,亲自盯着主通道火墙,但凡有血尸试图抱团冲撞,他便一抛洒器硫砂泼过去,火焰瞬间暴涨,将扑来的尸群直接烧成一片焦灰。
“想撞开老子的火墙?做梦!”赵烈哈哈大笑,吼声震得梁柱发抖,“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星火社的火,就是你们这群杂碎的埋骨之地!”
火墙另一侧,血尸群被彻底逼入绝境。
前有星火社的刀枪盾阵,后有焚身夺命的纯阳火焰,左右无路,上下无门,密密麻麻挤在核心区域内,互相踩踏、撕咬、冲撞,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混乱到了极致。黑袍修士试图催动邪力操控尸群突围,可刚一靠近火墙,便被符力与火焰双重压制,邪力反噬之下,当场口吐黑血,被失控的血尸群瞬间淹没。
林墨手持破邪长剑,走在雁翅阵的最中央,目光穿透火光与混乱,死死锁定厂房最深处那片阴气最浓、温度最低、连火焰都无法轻易逼近的区域——那里,就是地下石室的入口,也是血尸王蛰伏的核心之地。
阴煞之气如同实质般从那里翻滚而出,即便隔着重重火墙与尸群,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血尸王还在孵化,还在积蓄力量,还在等待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总指挥,核心区前方有五根承重梁柱阻挡,视线被完全遮挡,不利于后续围剿与硫磺弹瞄准。”王开山带着爆破组队员快步上前,指着前方断裂堆积的梁柱说道,“属下请求爆破清障,打开视线与射击通道!”
林墨顺着方向望去,果然,几根倒塌的梁柱横在核心区前方,形成一道天然屏障,既遮挡了视线,又阻碍了推进路线,更会影响后续爆破组对血尸王核心的精准锁定。
“准。”林墨只字吐言,“三分钟内完成爆破,控制威力,不准波及火墙,不准引发厂房坍塌。”
“明白!”王开山领命,立刻转身指挥队员,“定点爆破,药量减半,三、二、一,引爆!”
轰——!
一声短促的爆破声响起,倒塌的梁柱被炸成碎片,碎石向两侧飞溅,核心区前方的障碍彻底清空。视线瞬间开阔,火墙的光芒直直照入核心深处,那团浓郁到发黑的阴煞之气,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就是那里!”萧彻沉声开口,破邪刃指向阴煞核心,“血尸王就在
林墨微微点头,手中长剑缓缓抬起,金光暴涨,战意冲天。
环形火网已成,逃窜路线全断,尸群被死死压缩,障碍彻底清除,地形完全掌控。
每一步战术,都精准落地;
每一个布局,都完美实现;
每一名队员,都浴血奋战。
厂区之内,火焰冲天,惨叫连天,星火社的推进之势如泰山压顶,不给邪祟任何喘息、任何反扑、任何侥幸的机会。
林墨目光冷冽,声音穿透整片战场,落在每一位队员耳中,也落在火墙另一侧所有邪祟的心头:
“继续推进,压缩空间!
火墙不退,防线不破!
今日,我要让这巢穴之内,
寸草不生,邪祟尽灭!”
话音落下,雁翅阵再度向前压进,火墙光芒更盛,符力层层激荡,刀刃寒光闪烁。
血尸群的哀嚎越来越响,绝望之气弥漫整片核心区域。
而那蛰伏在地下的血尸王,也终于在火焰与战意的双重逼迫之下,发出了第一声低沉而狂暴的咆哮。
决战的重心,正式从清剿杂兵,转向围杀尸王。
火焰牢笼之内,终极猎杀,才刚刚开始。